赵东奇_好大夫在线

微信扫码关注医生

有问题随时问

综合推荐热度 3.0

在线服务满意度 暂无

在线问诊量 10800

返回医生主页 门诊信息 患者投票 科普文章 患友咨询 心意礼物 患友会

赵东奇

副主任医师 
在线问诊 团队接诊 预约挂号 私人医生
返回医生主页 门诊信息 患者投票 科普文章 患友咨询 心意礼物 患友会

中医传承

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辑1-2

发表者:赵东奇 人已读

三、抱儿痨(孕期肺结核)治重脾肾

段纯镇夏禹教员吴秀荣,25岁。1983年8月17日,怀孕已5个月,因午后潮热,夜间盗汗,咳喘,痰多白粘,食少倦怠,经x光科拍片证实双肺结核浸润型,恐抗痨药伤害胎儿,特来中医科求治。诊见患者面色苍白,两颧艳若涂丹,虽在盛夏,畏寒特甚。呕逆食少,发生于最近半个月,乃结核中毒反应。腰困,少腹有坠胀感。脉大而虚,舌淡。有动胎之虞,用药颇多顾忌。松原市中医院推拿按摩科赵东奇

拟补中益气汤合生半夏加茯苓汤,加肾四味、山萸肉、生龙牡粉益气健脾,固肾护胎:

生芪30克,当归、白芍各25克,白术20克,红参(另炖)、柴胡、升麻、苏梗、砂仁各10克,生半夏、鲜生姜、茯苓、山萸肉、生龙牡各30克,肾四味60克,炙草10克,姜汁10毫升(对入)。

煎取浓汁300毫升,日分3次服,7剂。

9月1日二诊:盗汗止,潮热退,咳喘已减十之七八,少腹已不坠胀,食纳增,精神佳,脉大之象已敛,唯觉掌心烦热。原方加乌梅30克、胎盘粉3克(冲服),7剂,

9月11日三诊,咳止,痰已很少,腰已不困。近来食欲大增,面色红润。掌热已很轻微,原方10剂加生山药30克,隔日1剂。

10月4日四诊:诸症均退,以丸方治本:

胎盘、生山药各100克,冬虫草、红参、龟鹿二胶各30克,制蜜丸。每丸重10克,每服1丸,2次/日。

1984年3月14日来门诊复查,于今年1月足月顺产,母女均健,拍片,双肺结核已钙化。追访5年,健康胜于病前。

四、久痢成痨,气息奄奄,急补其正,听邪自去

段纯山头村杜润梅,23岁,1965年冬病危邀诊。追询病史,知于1964年冬患者因8个月男孩因病夭折,悲伤过度,情怀郁结。日久,食少形瘦。今春流产,矢血过多,多次发生贫血性休克。虽经调治,未能复元。夏未患痢,寒热如疟,日下脓血便10余次。服白头翁汤不效,又服葛根芩连12剂,输液半个月,病不减,反见口噤不能食。盛夏憎寒,不离棉衣,日渐消瘦,咳嗽盗汗。经x光透视见右肺浸润型肺结核。闭经,卧床不起4个月余。食少呕逆,咳喘自汗,脓血便仍未止,每便必脱肛。用抗痨药后食纳锐减,形容枯槁,眼眶塌陷。23岁少女,满脸皱纹,毛悴色焦,皮肤干瘪(即《金匮》肌肤甲错之象)。见其舅偕余来探视,悲泣不已,安排后事,一日数度晕厥,气息奄奄,病情确属危重,余诊其脉,细数不乱,两尺尚能应指。面色虽萎黄欠华,尚不致灰败,思之再三,觉患者正在青年,虽耗伤过甚,未必就是死证。但病由寒痢误用苦寒损伤胃阳,邪陷入里成痨。延久损及于肾,生命根基动摇,已无“病”可攻。亟亟扶正固脱,醒脾救胃,先复胃气,若得胃气来复,便有生机。

红参(捣末同煎)、生半夏各30克,山萸肉、生山药各100克,炙草15克,鲜生姜10大片(切),煎取浓汁300毫升,对入姜汁1盅,一日内不分次数缓缓呷服,呕止后,改为日分3次服,3剂。

余疏方后,其舅与余约定,由他亲侍服药,守护观察。若有转机,再请上山一趟;若有不测,待处理后事毕,再谢奔波之劳。4日后其舅来门诊告知:服第1剂后当日呕止。服完第2剂后,汗敛喘定,知饥、索食藕粉1小碗,蒸小米约2两许,并服稀粥4~5次。服完第3剂后,日可进食半斤许。余偕其舅再赴山头,见患者已半卧、半靠于炕上,两目有神,语声低而清晰。脉虽细弱,但属有根。下痢脓血如前,未再休克。乃疏第2方,以补中益气汤加山萸肉、生山药、肾四味顾护脾肾元气:生芪18克,红参(另炖)、白术、当归各10克,柴胡、升麻、陈皮各3克,制肾四味各10克,山萸肉、生山药各100克,炙草15克,鲜生姜3片,大枣4枚,胡桃4枚打,3剂。二诊后,由具舅往返传递病情变化,余斟酌改方。上方服6剂后,已能起坐,日可进食七八两。便脓血、咳嗽、午后潮热不减。第3方咬定顾护元气、补土生金之法,原方加炒谷、麦芽醒脾,煅龙牡粉固脱。服20剂后,日可进食斤半,已能起床下炕游走几次。每日进食身有微汗、正气斩复,营卫递调伏邪外透,痢疾不治而愈。咳嗽亦减,朝热轻微。效不更方,再给原方20剂,间日1剂。

上方服后,日见起色。月经来潮,咳嗽、潮热止,食纳逾于往昔,面色红润,已可到户外活动。经x光检查,右肺结核已钙化。1966年夏生一男孩。

按:此例属于误治败症,故治法不循常规。如此垂危重症,经治2个月,服药49剂,无一味治痢之药而痢愈;仅一味生山药治痨之药而痨亦愈;可见古人“扶正邪自退”之说,确有至理。中医学又有“万病不治,求之脾肾”的论断,在危重疑难病的治疗上,确有起死回生之效。盖脾胃为后天之本,“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脾胃一伤,百药难施。”肾为先天之本,为人生命之主宰。内奇命门真火(肾气、元气、元阳),为生命的原动力,五脏精气的源泉。故五脏之伤,穷必及肾,肾气败亡则生命终结。故凡治病,皆当首先顾护脾肾元气,勿使损伤。若已损伤,则亟亟固脱救肾,醒脾救胃,使胃气来复,病人才有生机。故此症首方虽药仅5味却是起死回生的关键。其中独参汤合山萸肉益气救脱;生山药滋润血脉,固摄气化,宁嗽定喘,补肾益肺,为《金匮·薯蓣丸》治痨瘵之主药;生半夏为降胃安冲止呕圣药,与等量之鲜生姜、姜汁、炙草合用,既解其毒,又能止剧烈之呕吐,从而使胃气复苏,为本症的治疗破一难关。余每年用生半夏数百斤,经治老人、孕妇、小儿各种危急重症,无一例中毒,可放胆使用。

五、肺结核夹寒饮者阳和汤有殊效

灵石剧团数练赵改莲,女,44岁,1984年3月26日初诊。病史:1983年11月X片(#4025)示:“两上肺均显示有点片状、云雾状新老病灶,以右上肺为著,两肺结核(浸润型)。”

患者工作繁重,日夜排练剧目,随团下乡演出,40岁后体质渐虚,劳倦内伤,积劳成损。1983年9月,因潮热盗汗服知柏六味加秦艽鳖甲6剂。热退后渐变五更泻泄,食少神倦,动辄自汗喘促,咳嗽痰多,有明显的咸味,喉间有水鸣声,腰困如折,整日怠惰思卧,日渐消瘦,4个月减体重5公斤。今春以来,特殊怕冷,三天两头感冒,每排练一场戏,全身汗出如洗,遂病休一个月。服抗痨药引起呕吐厌食,每日午后发热一阵,出冷汗,夜夜盗汗。面色萎黄,眼圈发黑,手指、膝盖发凉。脉沉细而弱,极数,每分100次以上。舌淡胖润,齿痕累累。纵观脉证:数脉主热,此为常;数则为虚为寒,此为变。肺痨脉皆数,无一例外。数至七急八败,阴阳气血皆欲脱,非虚寒而何?!误用苦寒,胃气先伤;盗汗5个月,阴损及阳;喘咳不休,肺病及肾。虽有中午一阵潮热,亦属肝虚失敛,疏泄太过。虚证、寒证、阴证显然。此为肺痨之本质,其它皆为假象。劳者温之,虚者补之。拟用阳和汤加味变通。本汤为治外科疮疡阴证之神剂,对骨结核、肠结核、淋巴结核皆有卓效。用治本病,甚为合拍。唯胃已伤,滋腻助湿,加砂仁拌捣,以制君药熟地之腻。加重姜炭用量,油桂吞服,以复胃阳。盗汗易麻黄为根,加生芪,甘温益气而除大热,且对疮疡有托毒生肌之效。加红参、灵脂益气化瘀,缓通血痹。加萸肉敛肝,防阴阳气血之脱散,生山药益肺脾肾之阴。

生芪、九地各30克(砂仁10克拌捣),山萸肉30克,生山药60克,红参(另炖)、灵脂各10克,麻黄根30克,白芥子炒研10克,鹿角胶(化入)10克,油桂(研吞服)3克,姜炭10克,生半夏、云苓各30克,五味子、细辛、炙草各10克,鲜生姜10片。

4月9日二诊:上药连服5剂,多年喉间水鸣声消失,喘汗减,食纳佳,去生半夏、细辛、五味子,3剂。

4月13日三诊:诸症向愈,痰又多,晨喘重,腰困甚。加生半夏、细辛、五味子;加青娥丸(盐补骨脂、胡桃肉),“冬虫草4克,蛤蚧尾l对,红参10克”研末吞服,沉香磨汁(对入)3克,5剂。

4月25日四诊:稳步好转,晨泻止,便成形,精神食纳已如常人。加三七、胎盘各5克(研末冲服),补先天肾气,缓化血痹。上方加减进退共服30剂,至6月初拍片,双肺结核钙化,体重回升,超过病前,恢复排练演出。

以本汤治各类结核病10余例,均在短期内治愈。历来视痨瘵为死症,有“风劳气臌膈,阎上座上客”之谚。古今死于此症者,不可胜计。以余浅见,治虚损痨瘵,当遵“劳者温之,虚则补之”之旨,师仲景血痹虚劳之意,在调补肺脾肾之中,佐以活血化瘀之法,把定保护脾胃元气一关,凡一切有碍脾胃元气之品,皆摒弃不用,三黄、栀子、生地、鳖甲列为禁药。阴分有亏者,重用山药,或以鲜山药佐餐。选乌梅、山萸肉酸甘化阴,敛阴固脱。并以五谷食饵为助,源泉不竭,何愁阴之不复。凡用滋阴退蒸、苦寒泻火之法而治痨瘵之虚热者,“十死不救,医之罪也”(喻嘉言)《理虚元鉴》曰:“治虚三本肺脾肾。”余增一本,曰治肝,虚劳极期,亢热熏蒸,肝之疏泄太过,元气欲脱,以山萸肉救之。”治劳三禁”不可犯:一禁燥烈,不得用燥剂治痰;二禁伐气,不得用青枳肉蔻苏子破气之剂;三禁苦寒,不得用知柏芩连栀子泻火。犯此三禁,轻病转重,重病必死。余治骨蒸潮热盗汗重症,以补中益气汤甘温除大热,重加山萸肉90克,乌梅30克,生龙牡粉各30克,三五日转轻,半月退净。待胃气来复,食纳大增,增入血肉有情之品,胎盘、龟鹿二胶,蛤蚧、虫草生精补髓,养血温阳,虽奄奄一息者亦有起死回生之望。

六、肺结核大咯血降逆化瘀

1.灵石南油农民董麦友,36岁,1983年9月17日传染科住院病人,会诊病例。患肺结核10年,3年来不断发生大口咯血,频咳不止,咳剧,则血沫喷溅,胸痛,神疲,住院7日,未能控制。每次大咯血约200毫升(2月份已住院一次),现仍频频咳喘,面赤气粗,胸痛彻背,脉洪大,舌红尖赤,边有瘀班。每次犯病,即用针剂止血,血虽暂止,胸膈积瘀已甚,难免堤防溃决,不可收拾。肺胃以降为顺,今气火冲逆,有升无降,血热妄行,咯血不止。唯久病必虚,不可清火,免伤胃阳。但降其气,气降则火降,血自归经。血证不可一味兜涩,于止血之中行瘀、化瘀,免留后患。

瓜蒌30克,薤白15克,生半夏30克,姜汁1盅(对),丹参30克,檀降香各10克,旋覆花12克(包),赭石细末30克,炙枇杷叶30克,桃杏仁泥各15克,“三七5克、白芨10克”研粉煮糊,加红白糖服,甘草10克,童便、韭汁各30毫升对入,3剂。

9月21日,陪同屈大夫查房,血止,病象显露,面色苍白少华,拟培元固本丸善后:

龟鹿二胶、红参、灵脂、三七、白芨、水蛭、冬虫草各30克,胎盘2个,制蜜丸服。1985年4月3日,患者因重感冒来诊,知其10年宿疾再未复发。鲜韭菜榨汁服,通治一切急性出血症,止血而不留瘀,甚效。

2.灵石煤矿井下工人陈黑丑,4l岁,1983年4月25日初诊:患肺结核7年,时见痰中带血。今晨5时突然大咯血一次,约500毫升,胸闷呕逆,脉细数无力(未见芤象)。大脱血后脉小为好,病情虽重,尚无大碍。拟方益气降逆止血化瘀:

生芪30克,当归15克,红参(另炖)、灵脂各15克,赭石末50克,生半夏30克,阿胶(化入)30克,生蒲黄(包)、桃仁泥、降香、姜炭、炙草各10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童便1盅对入,2剂。

4月27日二诊,血止,唯觉头晕心烦,面色灰滞,有汗微喘,脉躁,气随血脱,急固之:

补血汤、生脉散合方,加山萸肉90克,生龙牡粉、活磁石各30克,沉香、琥珀各10克,2剂,急煎频服,2小时1次,8小时内服完。

4月28日二诊,药后诸症均退。昨晚不慎感寒,彻夜剧咳不止,今见两目无神,心烦头晕,脉反大,险象未退,原方再进3剂,3小时1次,日夜不停。

5月16日四诊,患者半月不来,颇虑变生不测,今见患者两目有神,语音清朗。询之,始知药后剧咳、痰血均退。食纳大增,已进坑劳动数日。昨日下午,下牙龈颊车穴处惞赤肿痛,口不能张,脉洪实,此为正气来复,从阳化热,大是佳兆。大失血后阴虚生内热,微头晕为肾阴虚,龈肿为胃阴不足,阳火偏亢。予景岳玉女煎滋胃肾之阴:

生石膏30克,九地18克,麦冬12克,知母10克,牛膝12克。

5月27日,上药服6剂,烦渴、龈肿、头晕均愈,脉大之象始敛。生活困难,无力继续治疗。嘱用猫爪草60克每日1剂,连服1月。此药性平,微酸,甘,无毒,久服无害,又为治各种结核之专药,国内已取得成功经验。至19日4年5月,即1年之后,患者因落枕来诊,知宿疾竟获全好。单味药价廉易得,穷苦人用得起,值得重视。病变万千,颇难执定一法,人之秉赋各异,脏腑阴阳各有偏盛。此例病人若用补中、阳和,岂不永无愈期?

七、黄芪保肺膏

组成:生芪500克,猫爪草250克,百合、百部、白茅根、生山药、山萸肉各200克,野党参、二地、二冬、鸡内金、杏仁、茯苓、沙参、玉竹、煅龙牡、功劳叶、三七粉(另入)各100克,紫苑、五味子、甘草、川贝粉(另入)各70克,龟鹿阿胶(另化)各50克,油桂粉(另入)10克,冰糖1500克,梨2500克(榨汁对入),姜汁100克(对入)。

虚甚者,加高丽参另煎浓汁100克(对入),咯血重者加白芨粉100克,空洞形成者加全河车粉1具(对入)、冬虫草研粉50克(对入)。

制法:以多个容器分装,宽水浸泡一夜,文火煎取浓汁3次,混匀,浓缩至多半脸盆,粉剂以药汁调稀糊状溶入,勿使凝结成块,入梨汁、姜汁,煎沸3分钟;冰糖另熬至滴水成珠时合三胶汁混匀微煮收膏,装瓶密封,埋入2尺深土中7昼夜。服时振摇均匀,加温,日服3次,每次10毫升。

方义:本膏力以黄芪鳖甲散去鳖甲,合百合固金汤化裁加减而成,通治各期肺结核。本病是一种慢性消耗性疾病,难求捷效。汤剂煎煮费时,丸剂则见效过缓,唯膏剂一劳永逸,对症立方,因人施治,见效既快,服用亦很方便,病人乐于接受。

本病病灶虽在肺,但上下四旁皆受波及。尤以久病气血耗伤过甚,损及脾肾元气,则根本动摇,危及生命。从何着手,颇费踌躇。故历30年,至1996年始定方如上。看似不伦不类,实寓有羊未亡而先补牢之苦心在。历来治劳瘵,多从阴虚火旺立沦,甘寒养阴润肺,已成定法。不知即使百合固金汤这样四平八稳的方子,脾阳虚者连服5剂以上,胃口即倒,尤使即稀,生机渐萎。此犹为害之浅者,等而下之,则苦寒泻火,清热退蒸,直至胃气颓败。母气一伤,肺之化源先竭,离生愈远,十难救一。本方以顾护胃气为先,重用生芪为君,甘温益气而退虚热,合山萸肉、煅龙牡之敛固元气,止盗汗,定喘息,退骨蒸;以肉桂之辛甘人热,补脾肾真火,引浮越之假热归肾,更加姜汁暖脾胃,二药合力,监制大队养阴药之寒凉腻膈,养肺阴而不伤脾阳。复以内金之助运化,健脾胃,共奏补土生金之效。猫爪草、百部为肺痨专药,功劳叶凉润强壮协生芪退蒸。又以血肉有情之三胶河车阴阳并补,上下四旁皆受益,肺痨自愈。经治约百人,皆平稳向愈。

乌蛇荣皮汤皮科治验录

皮肤病很少危及生命,但顽固难愈。患者痛苦缠绵,医者焦头烂额,确是医学一大难题。故有“医生不治癣,治癣丢了脸”之谚。作为基层中医,求治者五花八门,不允许自封专家,而把众多患者推出门去。古代中医能以患者的疾苦为己任,随时改变自己的专业。我辈虽在医学水平上望尘莫及,但为患者解除疾苦的赤诚还是有的。于是逼上了皮科难症攻关之路。

初期,见皮治皮,搜集了大量外用方,以涂抹擦敷为能事,止痒消炎解除燃眉之急,也有小效。但大多暂愈后发,此伏彼起,穷于应付。此路不通,日久才渐有领悟。

皮肤病虽在皮肤肤节,却内连脏腑,并与情志变动、气血失和息息相关。一切皮肤病的根本原因,首先是整体气血失调,“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然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或长期接触有害物质,诸多外因趁虚袭人而致病。则治皮之道,首当着眼整体,从调燮五脏气血人手。见皮治皮,永无愈期。遂创“乌蛇荣皮汤”,执简驭繁,用治多种皮肤顽症,竟获奇效。方剂组成如下:

生地(酒浸)、当归各30克,桂枝10克,赤芍15克,川芎、桃仁、红花各10克,丹皮、紫草各15克,定风丹60克,白藓皮、乌蛇肉各30克(蜜丸先吞),炙草10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

方中桃红四物合桂枝汤,养血润燥,活血祛瘀,通调营卫。定风丹(首乌、蒺藜对药)滋养肝肾,乌须发,定眩晕,养血驱风止痒;丹皮、紫草凉血解毒;白藓皮苦咸寒,入肺与大肠、脾与胃四经,功能清湿热而疗死肌,为风热疮毒、皮肤痒疹特效药。服之,可使溃烂、坏死、角化之皮肤,迅速层层脱落而愈,脾胃虚寒者酌加反佐药,本品对湿热黄疸,兼见全身瘙痒者,对症方加入30克,一剂即解。乌蛇肉一味,归纳各家本草学论述,味甘咸,入肺脾二经,功能祛风、通络、止痉。治皮毛肌肉诸疾,主诸风顽癣、皮肤不仁、风瘙隐疹、疥癣麻风、白癜风、瘰疬恶疮、风湿顽痹、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实是一切皮肤顽症特效药。又据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含多种微量元素,钙、铁、磷多种维生素、蛋白质,营养丰富,美须发,驻容颜,延年益寿。诸药相合,可增强体质,旺盛血行,使病变局部气血充盈,肌肤四末得养,则病愈。

本方可治15种皮科顽症。兹举验案数则如下:

一、鹅掌风

1.段文秀,男,57岁,延安村老羊工,1976年9月初诊:两手掌龟裂出血,痒痛难忍7年,掌部粗糙如树皮。县医院外科诊为手癣、掌角化症。患者牧羊41年,外受风霜雨露之侵,双手日日接触畜粪,致风毒凝结肌肤,日久深伏血络,营卫阻塞,肌肤尖养,血虚不荣四末。服本方7剂痊愈。

2.苏风仙,女,22岁,灵石火车站工人,1977年6月7日初诊:右手鹅掌风4年零3个月。龟裂,痒痛,出血,冬季加重。每月经行2次,色黑不畅。正值经前,面部满布红色丘疹,奇痒难忍,脉数苔黄。症由脚癣时时搓痒传染,湿热内蕴,血热而瘀,不荣肌肤。予基本方加黑芥穗、皂刺各10克入血清透。

6月17日二诊:上方服5剂,下黑血块屑甚多,而部红疹己退,右掌龟裂愈合,皮损修复,仍感痒痛。久病营卫阻塞,加麻黄5克、桔梗10克,开表闭以通皮部之气;日久顽疾,加狼毒3克攻毒;黄带阴痒,加生苡仁30克,黄柏15克,苍术15克,川牛膝30克,蛇床子30克,以清湿热。

7剂后诸症皆愈,追访5年未复发。按:基本方内暂加的狼毒,《纲目》谓有大毒。主“恶疮,鼠瘘,疽蚀”,“积年干癣,恶疾风疮”。近代临床实验证实,对颈淋巴结核,睾丸、骨、皮肤、肺等结核,有显效(狼毒枣),对各种顽固、积久难愈之皮肤病,煎剂加入3克,有奇效。古方末服“方寸匕”约1克。日3服则为3克,今入煎剂,又参合众多扶正解毒群药,绝无中毒之虞。

3.田玉英,25岁,土黄坡农妇,1976年9月初诊:患鹅掌风5年,手足掌枯厚失荣,燥裂肿胀,流黄水,痒痛难忍,百治不效。面色萎黄不泽,经量仅能淹湿卫生纸少许,白带亦甚微,月月超期,近半年来二三月始一行。脉细弱,舌淡齿痕。濒临血枯经闭之险,皮肤微恙,已属细微末节。所幸后天健旺,能食易饥。当从调补五脏气血入手。基本方生地易熟地,砂仁拌捣以防滋腻害脾;加生芪45克,红参10克(另炖),焦白术、茯苓各30克。肺主一身大气,以黄芪运大气,黄芪又主“大风”(一切皮肤顽症的总称)且能化腐生肌敛疮。脾主四肤,以四君健脾运中而溉四旁,充养气血以荣四末。7剂。

9月14日二诊:上方服后,诸症均减,效不更方,7剂。

9月30日三诊:肿消,患处每隔2~3日脱皮一层,龟裂愈合,皮损修复。面色红润,月经复常。肌肤微感痒麻,乃表气未通。加麻黄5克,又服7剂痊愈。追访至31岁,健康如常。

本法曾治愈60岁以上、75岁以下男女老人16名之全身瘙痒顽症,乃高年气血虚衰,内燥化风,不荣四末,基本方加生芪60克,少则3剂,多则6剂皆愈。

二、牛皮癣

1.刘春香,女,29岁,水头村农民。1976年春,患全身泛发性牛皮癣2月余,头面颈项,胸背四肤,无一处完好。皮损如老树皮,燥裂出血,瘙痒无度,搔破则流黄水。经西医脱敏、静注钙剂40余日不效,后继发感染,颈部、耳后、鼠蹊部淋巴结均肿大如杏,夜不成寐。追询病史,知其症由产前过食辛辣发物,产后过食鸡鱼,致血燥化风,且产后未服生化汤,舌边尖瘀斑成片,胞宫留瘀,经前腹痛。古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此症毒郁血分,非彻底透发于外,很难痊愈。乃疏基本方加二花90克,连翘30克,清热解毒;加皂刺、牛子、黑芥穗各10克,入血透毒于外。

药后,头面部新发出皮疹几乎满脸,额上结痂。肿大之淋巴结消散。原方又进4剂,不再发。去二花、连翘又服7剂,凡病处皆脱壳一层而愈。愈后,其皮肤较病前细嫩、红润,黧黑之面色,变为白嫩,人皆惊异。

2.韩俊芳,男,22岁,外科转来病人,1983年6月初诊:患牛皮癣2年余,近因搔破感染,外科用抗菌消炎,抗过敏,溴化钙静注1周无效。痒痛夜不能寐,双手背肿胀青紫,血痂累累,右腿内侧上1/3处粗糙溃烂,惞赤肿痛,腹泄沟淋巴结肿硬疼痛,举步艰难。心烦口渴,舌红无苔,脉沉滑数。症由嗜酒无度,湿热深伏血分,蕴久化热化毒。

基本方生地重用120克,清热凉血,加二花45克,连翘30克,木鳖子15克,僵蚕10克,解毒散结消肿;日久顽疾,加狼毒3克攻毒;以牛子、皂剌、黑芥穗透发血中伏毒;蝉衣10克,引诸药直达皮部。

上药服5剂诸症均愈。小青年不遵禁忌,恣食鱼虾酒酪,时时复发。留有旧方,照方取药,服三五剂又愈。古人饮食禁忌之说,乃经验之谈。某病当忌食某物,犯禁则引发宿疾,确有至理,皮肤病之缠绵难愈多与不遵禁忌有关。按:本鳖子,为基本方偶加药。《纲目》载,苦,微甘,有小毒,《中药大辞典》载,功能消肿散结,祛毒。治痈肿,疔疮,瘰疬,痔疮,无名肿毒,癣疮……余用此药治皮病继发感染,淋巴结肿大,煎剂极量30克(勿须捣碎),一剂即消,中病则止。未见不良反应。

三、神经性皮炎

1.王励生,17岁,中学生。1977年6月17日,因颈两侧、双肘外侧对称性皮损8个月求治。患处皮肤燥裂出血,奇痒难忍,结痂厚如牛皮。头眩,口渴,舌光红无苔,舌中裂纹纵横如沟,脉弦数。患者个性内向,木讷寡言。被老师训斥,情怀抑郁,不久发病。肝郁气滞,五志过极化火灼阴,血燥化风。阴伤颇甚,侧重养阴,少佐疏肝:

基本方生地重用120克,加女贞子、旱连草、黑小豆、粉葛根、阿胶各30克(化入),柴胡3克,狼毒1.5克,7剂后诸症均愈。

2.张玉珍,女,41岁,延安村农民,1976年6月3日初诊:全身瘙痒18个月,其面颊部、耳垂部、手腕外侧呈对称性皮肤千燥脱屑。病起产后自汗,汗出当风,则患部肿起脱皮,痒痛如锥刺。唇色紫绛,舌色紫暗,边尖有瘀斑。便燥,3日一行。脉沉涩,症属肺卫失固,血虚内燥夹瘀,复感风毒。

基本方当归重用90克,加玉屏风固卫(生芪30克,白术20克,防风10克)。

上药连服7剂,服4~5剂时,正值经行,下紫黑血甚多,经净,诸症皆愈。

四、花斑癣

县工商行政干部王恩寅,45岁,1976年7月16日,因全身瘙痒来诊,病已3年,百治不效。山医二院诊为花斑癣。其症,全身起红色小丘疹,瘙痒无度,搔破后流血水,结痂。双手掌部皮损暗红、枯厚、脱屑。脉滑数,苔黄腻。症由嗜酒无度,内蕴湿热,复感风毒,伏于血络。类似《金鉴》外科描述之“血风疮”症。法当凉血化瘀,清利湿热。

基本方加苦参30克,苍术15克,以皂刺、黑芥穗各10克,入血透毒。难症痼疾,加肾四味调补先天。

上方连服6剂,痒止,不再起疹,手部脱壳一层而愈。追访7年来发。

按:花斑癣俗称汗斑,是由一种嗜脂性圆形糠秕孢子菌引起的皮肤真菌感染。此菌喜温暖潮温及油腻环境,在南方属常见病,好发于多汗、多脂的青壮年和不注意个人卫生或身体抵抗力低下者,起病缓慢,病程长,顽固难愈。皮疹多在夏天发作,冬天静止,好发于颈、胸、肩等部位。表现为小片状褐红、淡褐或淡白色鳞屑状斑片,故名。病虽不大,缠绵难愈,颇令人苦恼。专科对此病,见病治病,只在“皮”上下功夫,不注重整体调节,故久治不愈。这也是两种医学体系最大不同点,万病皆然,值得深思。

五、白癜风

1.李玉生,男,17岁,灵石煤矿工人子弟,1977年7月3日初诊:双颊部白癜风呈云团状,中心苍白脱色;左眉毛变白已40天,全身瘙痒。症由营卫失和,风毒郁结肌肤。

基本方加狼毒2.5克,5剂后症状消失而愈,追访至婚后末发。

2.高广成,男,20岁,水峪人,1976年5月3日初诊:病程6年,面颊双侧斑驳如花脸,四肢满布斑块,中心苍白,周围红晕,痒感,口渴,舌绛而干,脉沉数。证属血虚内燥化风,肌肤失养。

基本方白蒺藜重用90克,加沙苑子30克,女贞子、子莲草各30克,狼毒3克。

经治34天,服药31剂,服至10剂后,每隔2~3日而部即脱皮一层,面目四肢病区,已了无痕迹。唯觉腰困如折,原方去狼毒,加青蛾丸(盐补骨脂30克,核桃肉5枚)7剂补肾固本而愈,追访3年未复发。

3.城关医院会计王雅琴,女,41岁,患本病20年。面部斑驳,白一片,红一片,黑点,黄褐斑点缀其间,犹如京剧脸谱。渐渐发展至体无完肤,睫毛、眉毛亦变白。皮痒脱屑,脉细数,舌边瘀斑成片。从血燥化风,气虚夹瘀不荣肌肤论治。

积久顽疾,基本方加狼毒3克,气不运血,皮毛失养,加生芪100克。服10剂,痒止,病变部位苍白处逐渐变红。再投拙拟“克白散”一料:

沙苑于750克,九制豨莶草500克,乌蛇肉250克,定风丹300克,三七100克,藏红花、乌贼骨、白药子、苍术、蚤休、降香、紫草、甘草各50克(制粉),每服5克,3次/日。

上药服半年,服至45天时,皮肤色素基本均匀复常。全部服完后,面部之黑点、黄褐斑亦退净。

按:本病是一种常见难治病,虽不危及健康,但好发于青年男女,外观不雅,颇令患者苦恼。70年代中,余参酌古今论著,创制“克白散”,经治多人皆愈,方中之沙苑子补益肝肾,从近代药理研究得知,确是一味宝药。含有多种稀有微量元素,能增强人体免疫功能。助长发育抗衰老,抗癌。可增强内分泌激素的生成,增强新陈代谢。对一切整体失调类疾病,均有调补作用。

方中三七(半生用半油炸),藏红花(含多量维B2)益气补虚,养血活血化瘀,旺盛血行,营养肌肤。定风丹补肝肾,养血驱风,为皮科要药,故为本方主药。余药化湿健脾,清热凉血解毒。诸药相合,共奏补益肝肾,祛风胜湿,益气运血,营养肌肤功用。藏红花价昂,可倍加三七代之。

六、疣

疣,赘生物,俗名“瘊子”,可出现于全身各部。现代分为传染性疣、扁平疣等。余曾治数十例疣症。以基本方合麻杏苡甘汤:麻黄10克,生苡仁45克,杏仁泥10克,白芷10克(后下),炮甲珠5克(研末冲服),少则3剂,多则7剂,皆自行脱落而愈。兹举一例:

甄林燕,女,34岁,城关市民。患左颊部、左手背扁平疣2年多,挑,刺,禁(以丝线扎紧瘊子根部,使之缺血坏死),涂(鸭胆子),内服中药数十剂,皆无效。日见增多,面部有黄褐斑,痛经,舌质紫暗,脉涩,黄带。断为湿热内蕴,瘀血内阻,营卫阻塞,不荣肌肤四末。予基本方合麻杏苡甘汤加白芷通窍,炮甲珠6克(研冲服),7剂后瘊子全部自行脱落,黄褐斑亦退净。

七、青霉素过敏性皮炎

朱定鸿,男,30岁,顶棚工人。1983年11月7日,因腿部感染注射青霉素2日后,忽然气喘痰鸣,寒战嘎齿有声,全身喉痒无度,口渴脉浮紧。予小青龙加石膏蝉衣:

桂枝、赤芍各10克,炙草6克,麻黄、细辛、五味子各10克,生半夏、生石膏、蝉衣各30克,生姜10片,枣10枝,2剂。

11月9日二诊:喘定,痒甚,全身片状风团满布,愈搔愈多,致血痂满身,无片刻宁静。脉转浮数。拟清透血分伏毒,兼和营卫。

基本方加蝉衣、浮萍各10克,黑芥穗5克,2剂后痊愈。

八、过敏性湿疹 

 白改素,女,35岁,南王中煤矿家属,1983年9月7日初诊:患过敏性湿疹52天。初病右头维穴处起红疹,瘙痒极重,搔破后流黄水,浸淫成片。继而背部及少腹起大片风团,搔破后流黄水。日轻夜重,奇痒不能入睡。近1周来继发感染,泛发性脓疱疮布满少腹及背部。腹股沟及耳后淋巴结肿硬剧痛。脉细数,舌尖部有瘀点。经抗菌、抗过敏治疗20日不能控制,湿热化毒深伏血分,拟方清透。

基本方加二花90克,连翘、木鳖子各30克,苡仁45克,苍术、黄柏各15克,“全虫12只,蜈蚣2条”(研末冲服)土茯苓120克,煎汤代水煎药,3剂,日3夜1服,因剂量大,共服5日,痊愈。(大剂量土茯苓对重症湿疹,确有覆杯而愈之效)

九、黄水疮顽症

温够英,女,27岁,忻县小学教师,1983年10月31日初诊:后发际、右耳后黄水疮11年,右颈淋巴结肿大如杏核。每年打针、服药、外治皆无效。痒痛难忍,搔破则流黄色粘液,所到之处即浸淫成疮。近来由于淋巴肿大,颈项僵硬,转动不灵如“斜颈”。脉沉滑,两关弦劲。积久顽疾,血分必有伏毒,基本方:

白藓皮加至90克,木鳖子30克,狼毒3克,黑芥穗10克,土茯苓120克(煎汤代水煎药),葛根60克,苍术15克。

上方连服3剂而愈。从忻州来信,表示谢意。

十、斑秃

孙忠东,男,21岁,县粮食加工厂工人。患斑秃3个月,隔几天脱发一块,呈圆形。满头黑发,几乎脱光。头皮痒,脱屑。除烦躁外别无所苦,脉舌如常,唯便干,2~3日一行。盖亦湿热阻塞营卫,血虚内燥,不荣皮毛所致。乌蛇主须眉脱落,定风丹养血去风,桃红四物养血清热化瘀,当属对症。发为血之余,肾其华在发,加骨碎补30克,病在头部,少佐白芷5克,通上窍,加入基本方内,嘱服5剂,不料服后不及1周,其脱发处已长出新发。

十一、皮肤划痕症

王萍,34岁,营业员。患本病7年。中产后风寒入络所致,久治不愈,今年入夏痒甚,夜不成寐。面部见风则肿,肌肤顽麻不仁。带多清稀如注。腰困如折,起立则眩晕。舌淡润,脉弱。

基本方去生地、丹皮、紫草、白藓皮,加生芪30克,白术20克,防风10克,麻黄、附子、细辛各10克,脱敏灵(苏叶、浮萍、蝉衣、地龙)40克,肾四味120克,3剂。

治风先治血,基本方养血活血润燥去风,通调营卫,乌蛇主大风益肌肤,麻附细解久伏之风寒,玉屏风固表,肾四味固护肾气,脱敏灵脱敏。如此中西医理大杂烩组成一方,此病竞获治愈,实属侥幸。

十二、臁疮(下肢溃症)

王翠英,女,66岁,两渡镇人,1977年7月25日初诊:双下肢内侧溃疡3个月,皮色青紫,滋水淋漓,痒痛不能入睡。右寸关细弱,舌淡有齿痕。高年,气血虚衰,脾虚气陷,湿毒下流。

基本方加生芪45克,白敛12克,益气化腐生肌敛疮,生苡仁30克,黄柏、川牛膝各10克,苦参30克,土茯苓120克,煎汤代水煎药,白藓皮30克清热燥湿去死肌,3剂。

7月28日二诊:上方每剂两煎内服,药渣煎汤一盆冲洗。另外贴臁疮膏。2剂后痒痛止,已无渗出液,3剂后患处结痂,又服3剂痊愈。

附:臁疮膏方

主治:臁疮——下肢溃疡,肢水淋漓,浸淫成片,刺痒钻心,缠绵难愈。

组成:铜绿,轻粉,松香,乳没,蜂蜡,本人指甲,阿魏,人头发各等分,量疮面大小定量,起码量3克。另备桑树枝1条,香油适量。

制法:先将香油倾入锅内炼沸,倒入药末,煎熬1刻钟,以桑枝频频搅动。煎妥后,以白麻纸7张(以疮面大小为准),放入药液中蘸饱均匀,挑出晾冷,叠成一叠,以缝衣针密刺小孔。

用法:先将患处用盐、花椒水趁热熏洗干净,将制妥之油纸7张包裹患处。每晚睡前,将油纸打开,先以盐椒汤熏洗患处,将靠腿的1张油纸剥下弃去。所剩6张仍用原法包好,每日如此,7日即愈。

此方为转业军人马来友祖传秘方,余用此法治40余人皆愈。若配以对症方药,内服更佳。凡下部疮疡久不收口,上气必虚,重用生芪立效。

十三、过敏性紫癜痼疾

张淑琴,52岁,张矿家属,1984年7月19日初诊:患过敏性紫癜37年,14岁时,适值经期,正在洗头,被母追打,赤身跑出野外,遂致经断。当晚腹痛阵作,下肢发出青紫斑块多处。3日后喝红糖生姜末,全身燥热,发际、耳、目、口、鼻、喉、前后阴,痒如虫钻,发一身点、片、条状红疹而解。此后,年年不论冬夏发病3~5次、7~8次不等。连生8胎,2胎产后服生化汤3剂,竞1年未发。

今次发病3日,正在出疹之际,腹痛如绞,抓搔不已。视之,右腿有紫斑4处,左腿2处,脐上到胸,背后至胯,红云片片。抓耳,挠腮,揉眼,奇痒如万虫钻心。诊脉沉数,舌红苔黄,边尖瘀斑成片。

此症之来龙去脉已清。初病经期风寒外袭,邪入血室,暗结病根。日久化热,湿热与血凝结成毒,正邪相争则病作。2胎服生化汤,和营活血,推陈致新,恰中病机,故1年未发。今病又作,是邪有外透之机,当因势利导以乌蛇荣皮汤进治。方中桃红四物合桂枝汤凉血化瘀和营,丹皮紫草可代犀角,更加青黛10克,共奏清营化斑之效,定风丹养血驱风,白藓皮清化血中湿热而止奇痒,乌蛇扶正托毒治大风,加地榆30克,白蔹15克,清肠解毒敛疮,以黑芥穗、皂刺深入血络,透发伏毒,三七10克破瘀,直捣病巢。上方连服10剂,数十年痼疾竟得治愈。追访3年零7个月未复发。

又曾治7~13岁儿童20余例。本病为过敏性疾患,多因小儿先天肾气未充,免疫力低下所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故当辨证求本,不可见血止血。大约禀赋强者,从阳化热,表现为肝不藏血,血热妄行。证见面赤气粗,口苦目眩,溲赤便干,急躁易怒,紫癜成团、成片,色紫黑,脉多滑数,约占患病小儿的十之七八。借鉴温病发斑之理,以桃红四物汤加丹皮、紫草、大蓟、青黛,清热解毒,凉血化斑,多数在半月内痊愈。腹痛者加白芍甘草汤、地榆、白蔹清肠解毒敛疮,加三七粉3克,行瘀止血,重用大蓟30克,贯彻始终,清热解毒,利尿止血,可有效保护肾脏。迁延失治,肾功受损者,亦可迅速消除蛋白尿。紫癜消退之后,改方桃红四物汤加阿胶、三七粉,养血柔肝善后。

禀赋弱者,从阴化寒,表现为脾不统血。证见面黄肌瘦,食少便溏,气怯汗多,精神萎顿,紫癜色淡或鲜红如妆,脉多细弱。约占患病小儿的十之二三。治当补气,温脾摄血。补中益气汤重用生芪60克,加姜炭、三仙炭各10克,三七3克;腹痛者加吴茱萸、肉桂各10克解痉;大便潜血阳性者,三七加倍,以化瘀止血。腰困膝软者,加肾四味各10克,以固护肾气。方中姜炭、三仙炭为温脾止血要药。凡用此法治愈的小儿,无一例复发。

上述二型,可互为演变。肝不藏血者,过用苦寒,损伤脾胃之阳,可虚化为脾不统血,亟亟改弦易辙,温脾统血。脾不统血者,正气来复,阴证转阳化热,大是佳兆,予补中益气汤内加知母20克、大蓟30克即可。

小儿脏腑娇嫩,脏气轻灵,传变迅速,一拨便转。疾病变化万千,总是要以人为本,针对个体特异性,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谨守病机,法随证变,不可拘执。

十四、黄褐斑

王秀英,女,26岁。灵石车站上作人员,产后面部生出黄褐斑,双颊、鼻眼交界处、额部,呈多个“井”形图案,腰困多梦,年余久治不愈。脉涩,舌双侧瘀斑成条,面色灰滞欠华。

基本方加肾四味120克,白芷、降香各10克,师通窍活血汤意,以黄酒半斤入水共煎。

上方连进6剂,经行,下黑血块甚多。隔10多天后,一照镜,已全部退净。上方经治本病约300例以上,皆一诊而愈。

十五、局限性皮肌炎

张和平,男,27岁,灵石运输社马车工人,1979年10月27日初诊:上唇木肿,2个月不消。初病上唇左侧肿如大米粒,误作唇疔,以三棱针局部放血后,半小时内肿延全唇,次日肿齐鼻翼,半月后肿势蔓延至双颧骨,右眼肌麻痹,不能闭合。刻见唇肿外翻,多处进裂出血,麻木不知痛痒。愈冷,愈觉木厚而胀。晋中二院外科诊为“局限性皮肌炎”,嘱患者找中医寻求治法。脉浮弱,舌淡胖,齿痕累累。

考患者系马车工,经年累月,饱受风霜雾露外袭,营卫阻塞,大气不运,卫外失固,寒邪趁虚袭络,法当益气和营活血为主。

基本方去生地、丹皮、紫草、白藓皮。加生芪30克,白芥子10克,去皮里膜外之痰凝,3剂。

10月31日二诊:唇部变柔软,口已可闭合。左嘴角有1结块如杏大,质硬。自汗而凉,气怯。加红参10克(另炖),“炮甲珠3克,麝香0.15克”(研末冲服),通络化瘀散结。

11月6日三诊:上方连服6剂,结块已消,全唇变软,有皱纹出现。患者家庭困难,已带病上班,晨起见风寒则唇部发木,发痒,劳累一日,入夜腰困如折,尺部脉极弱。想必青年不慎房室,久病及肾,固本为要。

补中益气、阳和、桂枝汤、玉屏风合方,加肾四味鼓舞肾气。上方共服10剂,诸症皆愈。追访至1989年,无异常。且体质较病前大为改观,数年来未曾感冒。

十六、疮毒内攻

城关居委书记师烈云,40岁,患两下肢内臁溃疡年余。瘙痒无度,滋水淋漓,百治不效。1981年4月7日,一人令涂桐油一夜。次晨,局部痛如火灼。延至12时许,两腿内侧从内踝至腹股沟处焮赤肿痛,淋巴结亦肿。高热41度,寒战如疟,头痛如破。神昏谵妄,面赤如醉,目赤如鸠。口气秽臭,苔黄燥,中根已黑,脉沉数实。证属疮毒内攻,予攻毒承气汤扫荡血毒:

二花120克,连翘90克,生大黄、木鳖子、蚤休、柴胡各30克,天葵子、甘草各15克,蜈蚣3条(冲),上药2剂,武火急煎频灌,2小时1次。至夜10时,泻下极秽臭夹有胶粘状大便3次而脱险。次晨诊之,下肢溃疡己结痂愈合。后遇于街头,其年余之臁疮竟在半月之间痊愈,唯患部皮肤稍显嫩红而已。盖攻法治病,邪退正安,挽危亡于顷刻。而大黄一物,号称将军,扫荡毒邪,拨乱反正,推陈致新,活血化瘀,其效如神。整体气血遇达,何患局部顽症不退!

十七、案后赘言

庸容川氏有一句名言:“一切不治之症,皆由不善祛瘀所效。”可谓一语中的!“治风先治血,血行引风自灭。”中医学“风”字,包罗万象,可统括一切痒痛难忍、顽麻不仁、风瘙隐疹、白驳风(即今之白癜风)、顽癣湿疹、皮肤角化等皮肤病以及口眼㖞斜、半身不遂等内风为患。养血活血祛瘀法。可通调营卫,肝盛血行,使病变局部气血充盈,肌肤四末得养则病愈,实足治疗皮科的基本大法。但仅凭活血化瘀一法,远不能尽愈诸疾。余狗尾续貂,赘加数则:

一、肺主皮毛而卫外,皮病治肺。虚则补之以生芪,重用60克以上,益肺气而运血,兼有化腐生肌敛疮之妙,实是疮疡要药;实则以麻黄、桔梗、白芷辈宣肺气,开表闭,以通毛窍之气,开门逐盗。阻断病邪深入。

二、脾主四肢、肌肉、肢节病久不愈者,以四君健脾化湿;由皮毛而入肌肉,邪入又深一目,加葛根透发于外。

二、心主营,肝主血。久病或老人、虚人血虚内燥化风,养血活血柔润之;毒入血分,以黑芥穗,皂刺透发于外。

四、积年痼疾,必蕴非常之毒,用狼毒3克于对症方内攻毒,立见转机。

五、情志为病,五行生克制化乖乱,疏肝解郁,抑强扶弱。气有余便是火,五志过极化火,勿治热,但降气(赭石30克),气降火即降。火盛灼阴,养阴配阳。

六、整体失调,补肾固本,加肾四味。

七、食少便溏,胃气已伤,停泊局部,重建中气。

八、阳虚显露,以阳和汤组方。

九、五色与五色相应,凡病色苍白,萎黄欠华者,温养脾肺;面部见灰暗,或隐隐透黑者,为肾色外露,下元必虚,改投阳和。色赤为火,湿热化毒者,重用白藓皮,清湿热疗死肌;或暂用泻火解毒,中病则止,以护胃气。色淡红,嫩红,或鲜红夺目者、类同浮阳飞越或火不归原,必兼见自汗而喘,为虚极欲脱之危象。彻底抛开局部,亟亟敛肝救肾——张锡纯氏“来复汤”(人参,山萸肉,白芍,生龙牡,炙草),傅山引火汤(儿地,盐巴戟肉,二冬,云苓,五味子)加油桂2克(水丸先吞),参附龙牡救逆汤。

十、疮毒内攻,危及生命,攻毒承气汤扫荡血毒。

十一、若皮肤病慢性感染,脓肿,溃疡,正虚邪恋,借重半阴半阳证十味神效汤加减进治(生芪,当归,川断,炮甲珠,二花,香附,甘草,生姜,上肢加桂枝,下肢加牛膝)。

病变万千,难以预见。见病治病,专科大忌!以人为本,照顾整体,顾护脾肾元气,为第一要着。万病皆然,不独皮科。

肿瘤临证初探

一、攻癌夺命汤治验录

攻癌夺命汤是我在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中期所创,由漂海藻、生甘草、木鳖子、醋鳖甲、蛇舌草、夏枯草、蚤休、海蛤壳、黄药子、生半夏、鲜生姜、元参、牡蛎各30克,大贝15克,由茨菇、山豆根各10克,“全虫12只,蜈蚣4条,明雄黄1克”(研粉吞服),19味药组成。

本方脱胎于兰州已故名医董静庵先生之验方“海藻甘草汤”,原方主治瘰疬,由海藻、甘草各10.5克,全虫12只、蜈蚣1条组成,水煎服。我师董老意,加量3倍,虫类药研粉吞服,以加强药效。另加鳖甲、消瘰丸(元参、牡蛎、大贝)、夏枯草、生半夏、鲜生姜,大大加强了养阴化痰,攻坚散结之力。曾治愈甲状腺腺瘤24例,甲状腺瘤左锁骨上凹淋巴结肿大疑恶变5例,缺碘性甲状腺肿12例,颈淋巴结核4例,泛发性脂肪瘤5例,脑瘤术后复发1例。多数在半月内痊愈,无复发。1961年后加木鳖子、蛇舌草、蚤休、黄药子、山豆根、明雄黄,基本定型。经临床运用40年,用治多种恶性肿瘤,竟获奇效。兹选录验案数则如下:

1.恶性淋巴瘤

景月华,女,65岁。灵石检察院赵嫦娥母,1977年8月15日初诊:颈左侧肿物40天,初起如黄豆大,未及1个月,猛长如初生婴儿头大,并向下蔓延至左锁骨上窝,凹凸如岩,坚硬不移。颈右侧及颊车穴下方肿块6个,大如杏核,连成一串,坚硬不移;双腋下,双腹股沟淋巴结皆肿大如枣,推之不移。随肿块之逐日增大,上则头痛如破,气喘痰壅,胸部憋胀,面色灰滞,神识昏糊。下则二便闭结,溲若浓茶。口臭熏人,苔黄厚腻,中根黑燥,六脉沉滑数实。(后经山西肿瘤医院病检,确诊为“左颈部弥漫型恶性淋巴瘤混合细胞型”,病理号3054)辨证属痰毒弥漫二焦,毒入血分,阻塞气机,蒙蔽神明重症。拟攻癌解毒,涤痰通腑,软坚散结为治,以攻癌夺命汤合礞石滚痰丸扫荡血毒:

漂海藻、生甘草、煅礞石、木鳖子、生半夏、鲜生姜、莱菔子(生炒各半)、黄药子、鳖甲、生牡蛎、浮海石、海蛤壳、元参、蚤休各30克,大黄、大贝、桃杏仁各15克,山茨菇、山豆根、红花各10克,“全虫12只、蜈蚣4条、明雄黄1.2克”(研末冲服)。

以蛇舌草、夏枯草各120克,煎汤代水煎药,煎取浓汁600毫升,日分3次服,7剂。

8月23日二诊:患者服首次药后约l刻钟,突觉满腹上下翻腾,五脏如焚,欲吐不得,欲泻不能,烦躁欲死,旋即昏厥。我急赴病家,患者已醒。诉刚才出一身臭粘汗,吐出胶粘痰涎半痰盂,胸膈顿觉宽敞,唯觉困乏而已。诊脉和匀,此乃药病相争,正胜邪却之佳兆。《内经》有“药不瞑眩,厥疾弗瘳”之记载。一旦出现瞑眩现象,必有非常之效。嘱原方续服。服2~7剂时,每日畅泻污泥状夹有脓血、胶粘痰涎,奇臭极热之大便1~2次,尿已转清,胸憋气喘已愈七八,头已不痛,神识清朗,食纳大增,全身肿块变软。嘱原方加嫩胡桃枝之扶正化瘤,续服7剂。待大便中无秽物后2日,去大黄。

9月1日三诊:服药14剂,左颈部肿物缩小1/2强,右颈及颊车穴下之肿物消至黄豆大,精神健旺,面色红润,稍觉气怯。原方去礞石滚痰丸,加野党参30克,灵脂15克,10剂。

9月13日四诊:左颈部肿物已消至鸡蛋大,其余已消尽。原方10剂。

11月1日五诊:患者带药回村,至9月22日,肿物消散如胡桃大,27日全消。计经治2个月,服药34剂,临床缓解。唯觉干渴气怯,舌红无苔,脉沉滑。为疏丸方,峻补元气,养阴化痰,拔除病根:

全河车2具,白参、灵脂、元参、天冬、山茨菇、川贝、牡蛎、海蛤粉、漂海藻、昆布、黄精各30克,大蜈蚣50条,全虫120只:

共研细粉,夏枯草1500克熬膏,加炼蜜为丸10克重,早晚各服1丸,生甘草10克,煎汤送下。

俟后,其义子来告,丸方未服,病已康复。至1981年春,遇其女于街久,询之,体健逾于往年。因生活困难,丸方终未服用。计已临床缓解3年半。

2.甲状腺癌颈转移

王淑臣,女,60岁,两渡矿张斌科长妻,1978年6月26日初诊:患者高大胖体型,体重80公斤。颈部肿块29年,甲状软骨上方肿块杏子大,下方肿块约乒乓球大,均质硬,右颈部鹅蛋大肿块,凹凸不平。同年3月28日,省肿瘤医院超声探查诊断:“甲状腺癌颈转移”,次日同位素扫描(565号)支持上述诊断。

追询病史,知患者从8岁起,即抽旱烟,现吸烟量日平均2盒,患支气管炎30年。近3年暴喘迫促,两臂上举则气闭晕厥。上厕所走10多步,即暴喘10多分钟。痰声如拽锯,稠粘难出。目赤,胸、胃烧灼难耐。日食冰棍l桶,水果罐头无数,始觉爽快,脉沉滑搏坚。放疗后耳聋不闻雷声。个性暴躁,多疑善怒。近2个月有血性涕,剧烈右偏头痛。胸背四肢泛发脂肪瘤,大者如粟子,小者如蚕豆。

据以上脉证,良由吸烟过度,熏灼肺腑,个性暴躁,气滞于中。痰气交阻,日久化火化毒,结于喉间要道。近来,虽见种种上热见证,但双膝独冷。盖由高年肾阴大亏,阴不抱阳,龙雷之火上燔。且喘汗频作,须防暴脱。先予引火汤,滋阴敛阳,引火归原:

方1:九地90克,盐巴戟肉、二冬各30克,云苓15克,五味子6克,上油桂2克(去粗皮研粉小米蒸烂为丸先吞),3剂,此后,凡见上热无制,即服3剂。

方2:漂海藻、昆布、生半夏、鲜生姜、元参、花粉、海蛤壳、牡蛎、黄药子、木鳖子、蛇舌草、夏枯草、生苡仁、蚤休各30克,大贝、麦冬、桃杏仁各,5克,白参(另炖)、五味子、山茨菇、山豆根各10克,竹沥2匙,“全虫12只,蜈蚣4条,上沉香1.5克,明雄黄1.2克”(研粉吞服)。

上方,头3个月每旬服7剂,无大加减,至9月底,两方共服70剂,全身脂肪瘤消失,右颈转移灶缩小2/3,甲状软骨上下之肿物亦明显缩小。血性涕消失,痰声漉漉偶见。动则暴喘之状,可减三四。服至1979年6月,因天渐热,停药3个月,共服百剂。喘息已很轻微,可到邻家串门。右颈转移灶缩小至杏核大。至1980年3月,所有肿物全部消失。计经治18个月,服药300剂,其中引火汤约占1/4。现仍健在,已80高龄。

3.胃小弯癌

1982年夏我赴甘肃西峰市接受平反,于庆阳地委司机李荣家遇其内弟陈春发,60岁,西安市大雁塔区农民。经西安医学院二院病检,确诊为胃小弯癌(4x4cm),已办住院。自知年迈患癌,生死难卜,故术前专程来峰,与胞姐见最后一面,顺便请我诊治。询知食入即吐,痰涎如涌。便燥,三五日一行,下结如羊粪球,落地有声。面色灰滞,消瘦,病未及3个月,体重下降15公斤。然神识清朗,同桌进餐,食欲颇佳。声若洪钟,喜笑言谈,颇饶风趣。我接触癌症病人可谓多矣,似此类性格者,却百不见一。胸怀豁达,便易措手。诊脉弦滑,舌红,中有黄厚腻苔,边尖有瘀斑。向知一生嗜食肥甘,嗜酒如命,此必湿热酿痰,阻塞气机,日久化毒,积为有形癥积,所幸正气未衰,可以用攻。毕竟高龄,佐以扶正:

赭石末50克,漂诲藻、生甘草、元参、牡蛎、醋鳖甲、木鳖子、黄药子、生半夏、鲜生姜、蛇舌草、夏枯草、莱菔子各30克(生炒各半),旋覆花(包)、醋柴胡、山茨菇各15克,红参(另炖)、灵脂各10克,“全虫11只、蜈蚣4条,紫硇砂3克,明雄黄0.3克”(研末冲服),煎取浓汁400毫升,对入蜂蜜100克、姜汁10毫升煎3沸,日分2次服,30剂。

另,隔日冲服儿茶2克。

上方服至5剂后,大便通畅,进食不吐,已与平日无异。自备槐耳,每日煎汤代茶。不久,我赴兰州,辗转返晋,失去联系。1984年1月7日,李荣患肝癌,来灵找我诊治。询其内弟病情,据云在蜂服完汤剂,调养月余,在地区医院镜检,瘤体消失,食纳如常,体重恢复,已返陕照常参加农事劳作。

4.脊髓神经胶质瘤

温x x,女,19岁,山西财院学生。2000年6月3日,北京天坛医院作下颈上胸MRI检查,见"C5--T3水平脊髓占位病变,N胶质瘤(MRl8819#)”专家会诊认为,手术风险大,难根治,易复发,费用高,建议转中医诊治。

询知颈项强痛,脊柱向右侧弯,转侧困难,斜颈,已6年。左肩背沉困重痛,四肢无力,左下肢肌萎缩,双下肢进行性麻木,近半年已不知痛痒。左腿环跳穴及足跟部电击样阵痛,一日数发,步态蹒跚、倾侧,已休学2个月,面色咣白无华,气怯神倦,头目昏眩,瑟缩畏寒,六脉沉迟细涩,舌淡胖有齿痕。

考病在脊椎,属督脉为病,督乃诸阳之会,非寒邪不能干犯,患者禀赋素虚,嗜食生冷,卧室靠窗,夜卧当风,夏日入睡,不关电扇。脾失健运,正气先虚,痰湿内生,经期不避生冷,瘀血内阻,寒伤督脉,真阳失运,日久湿痰死血,阻塞经脉,成为有形瘫积。且每逢经期,诸症加剧。可证寒邪已由表入里,由督入任,深入血分。腰困如折,肾气已伤,奇经八脉所辖区域俱见病象,且属沉寒痼冷顽症。

本病已非攻癌夺命汤适应症,当作变通,留基础方,去一切苦寒解毒之品。重用生芪补大气,益气运血,温逢督脉;以麻附细汤深入少阴,透发伏寒,兼开太阳之表,引邪外透;重用葛根之专理颈项,透督达脊;更加活血化瘀,虫类搜剔,化痰软坚,消磨化积之品,攻补兼施:

1.生芪240克,葛根90克,麻黄15克(先煎去沫),附子30克,细辛20克,漂海藻、生甘草、生半夏、云苓各30克,白芍、川芎各30克,白芥子(炒研)、桃仁、红花、僵蚕、地龙、两头尖、子蜂房、天南星、昌丽参(另炖)、灵脂各10克,鲜生姜30克,大枣12枚。

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450毫升、3次分服,5剂:

1.全虫尾15克,大蜈蚣20条,川贝、土元、炮甲珠各30克,谨麝香2克,共研细粉,分作15包,1包/次,3次/日,随中药服。

3.夏枯草1500克,依法熬膏,10毫升/次,3次/日。

至7月10日,药进5剂,每服皆得畅汗,伏邪外透,颈项肩背沉困感遂去大半,脉转沉滑,舌尖微赤,阴症有转阳之机,大是佳兆。

上方去麻黄,加大贝、元参、牡蛎、鹿角霜、丹参各30克,余药不变,连服40剂。

至8月22日,服药47剂,诸证已去十之七八,下肢感觉渐复。山医一院神经外科MRl复查:“C6一T4脊髓占位病变与原片比较,未见明显变化、”症情基本得到控制。拟扶上消瘤,丸方缓图。

花旗参、高丽参、五灵脂、大三七、三棱、莪术、葛根、炮甲珠、子蜂房、两头尖、花蕊石、全虫尾各60克,大蜈蚣100条,土元60克,牡蛎粉,元参、真川贝各150克,蛇舌草、杭白芍各100克。

上药共研细粉,以夏枯草1500克,熬膏,加炼蜜为丸重15克。每次1丸,3次/日。

汤剂去细辛、赤芍加通补肾督药巴戟、补骨脂各30克,狗脊15克。

每旬服7剂。

至10月6日,又服30剂,症状消失,食纳精神,胜于病前,带药恢复学业。

汤剂加化铁丸(楮实子30克,威灵仙10克)川断15克,枸杞子、菟丝子、仙灵脾各20克,温养肝肾,攻坚化积,每旬服3剂。

10月30日追访,山医一院神经外科MRI与8月22日原片比较,专家会诊认为有三点不同:

1.原病灶周围有模糊阴影,此次已消失,边界清楚,结合临床症状消失,推测脊髓腔内之瘤体,已逐渐消溶,神经压迫症状解除;

2.原脊柱向右侧弯,此次已恢复正常,斜颈已愈;

3.查体,患肢肌萎缩已恢复如初。

2001年1月17日追访,平稳向愈,6年来痛经痼疾亦愈。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考试成绩优秀。中药服完,改服培元固本散变方,以血肉有情之品,峻补先天,重建免疫屏障,加柚柑虫节100克,以彻底破坏异常细胞核,防止复发。

大三七、鳖甲胶、琥珀、川贝、粉葛根、夏枯草膏、虫节、高丽参、灵脂各100克,赤芝抱子粉、炮甲珠、子蜂房、土元、守宫、血竭、藏红花、全虫尾各50克,大蜈蚣100条,全河车2具,坎气60克。

共研细粉,装肢囊,每服6粒,2次/日。

按:本病临床罕见,机理不明。解剖所见,瘤体如蛛丝、棉絮,填充于脊髓腔内,胶着、裹缠于神经周围,手术不易剥离净尽,故易复发。手术过程如损伤脊髓神经,轻则截瘫,重则致死,风险较大。术后复发率高,生存期短暂。且费用高昂,非一般人群所能承受。从中医经典理论辨析,本病当属奇经八脉病变。缘由正气先虚,痰湿内生,寒伤督脉,真阳失运。日久,浊阴僭居阳位,湿痰死血,深伏督脉要冲,而成有形癥积。本病因虚成实,治当养正消积,扶正温阳为先,遵伤寒、金匮之理,邪之来路,即邪之去路,故立方以麻黄附子细辛汤深入少阴之里,透发伏寒,兼开太阳之表,开门逐盗,引邪外透。患者正虚为本,故破格重用生芪之人督脉,补大气,益气运血,温通督脉,高丽参、五灵脂对药,补元气,消血积。主证“项背强痛”,故重用葛根之专理颈项,透督达脊。胶质瘤属痰瘀胶结,故以海藻、甘草一对反药,相反相成,激荡磨积,清除痰毒。更加生半夏、天南星、白芥子燥化皮里膜外之痰,久病入络,以大队虫类搜剔,诸血药化瘀透络,更以炮甲珠、麝香之穿透攻破,无所不到,辟秽开窍,引达病所。计先后八诊,历时7个月,服汤剂107剂,扶正化瘤丸1料。至第4个月,临床症状解除,恢复学业。后以培元固本散变方补消兼施,扶正化积。现仍在继续治疗观察中。

余治肿瘤40余年,深感中医经典理论生命力之强大,内难伤寒之病理、病机,仲景先师之理法方药,后世叶天士学派完备的奇经八脉理论,正是攻克世界罕见疾病谱的犀利武器。

按:从上举例,可见攻癌夺命汤之多种变方,对辨证属于痰核、痰毒,痰瘀互结,热毒炽盛,毒入血分,全身中毒症状严重之多种恶性肿瘤,稍加化裁,即可泛应曲当,收到满意的近期疗效,尤对头颈部、淋巴系统、消化道癌肿有殊效。

方中海藻,为消瘤专药,用时清水漂洗去盐。味咸性寒,入肺脾肾经。归纳各家本草论述,本品咸能软坚化痰,寒能泻热消水(包括痛性渗出物,癌性腹水),主治瘿瘤,瘰疬,积聚,水肿。与甘草同用,相反相激,增强激荡磨积、攻坚化瘤之力。木鳖子,苦微寒,有毒,为消积块破肿毒要药。历代多作外用,内服仅见于乳痈初起,惞赤肿痛。笔者老母之食道癌,3年服药千余剂,每剂用量30克,未见中毒。方中之生半夏,为消痰核、化瘤散结要药,可止各种剧烈呕吐。仲景方中半夏皆生用,今以等量之鲜生姜制其毒,加强止呕功效,更无中毒之虞。方中之蛇舌草、蚤休为治毒蛇咬伤要药,专治恶毒疔疮,善解血分诸毒,山茨菇、山豆根、黄药子皆近代筛选之抗癌要药。海蛤壳、浮海石性相近,最善化痰软坚,清热泻火,养阴利水,为治瘿瘤、积聚要药。夏枯草,苦辛寒,入肝胆经,清肝散结,主治瘰疠,瘿瘤,癥积,乳癌,宫颈癌之崩漏下血,肺结核大咯血,兼有补益血脉功用。方中鳖甲为《金匮》鳖甲煎丸主药,是历代用治癥瘕痞块要药,与消瘰丸相合,大大增强了养阴化痰、软坚破积之力,方中之明雄黄,可杀灭多种病毒、细菌,为历代辟秽防疫解毒要药,传染病大流行期,以苍术、雄黄等分为末,凡士林膏调涂鼻腔,可有效防止传染,为古方犀黄丸、醒消丸要药,对癌毒扩散深入血分、血液中毒,有清除之效。

综上所述,木方以海藻、甘草相反相激,本鳖子、生半夏、雄黄以毒攻毒,合大队攻痛破坚,清热解毒,化痰散结之品为君,以鳖甲、消瘰丸养阴扶正为臣,以活血化瘀虫类搜剔引入血络为佐使,直捣病巢,力专效宏。用治多种恶性肿瘤,有一举扫灭癌毒凶焰、夺回患者生命之效。全身中毒症状严重者,加大黄30克,扫荡血毒。胃癌之呕吐,多兼见大便燥结,此为痰毒结于中下,阻塞胃气通降道路,本方加赭石之质重下行,莱菔子之升降气机(凡用莱菔子生炒各半,生升熟降,服后多见上则频频打嗝,下则腹中雷鸣,频转矢气,此即气机旋转、激荡之明证,故古人谓其去痰有推墙倒壁之功。)开结通便,便通则胃气下行,呕吐自止。胃及食道癌,常用紫硇砂,腐蚀瘤体,号称肿瘤克星,用量宜小。为防其使瘤体破裂出血,可加服儿茶1.5克~3克,生肌,敛疮,止血,则更安全。例三患者,病后曾长期以槐耳代茶饮。据云,解放前陕西某地一位民间老中医传:“槐耳可消一切肿块,治噎嗝,五色带,崩漏,痔血。”所列症状,似与食道、胃、子宫、直肠等癌肿有关。查《纲目》槐耳条下载:“又名槐菌,槐蛾。苦,辛平,无毒。桑、槐、楮、榆、柳五木耳,大率性味相近。主治五痔,脱肛,崩中下血,癓瘕结聚,男子痃癖……利五脏,宣肠胃气,排毒气。”似有扶正抗癌作用。

晚期病人,大多邪实正虚,运用本方,当调整攻补比例。癌毒炽盛,危及生命,攻邪为先;奄奄一息,无实可攻,但扶其正。攻与补皆为调动人体自身抗癌潜能,攻法运用得当,可以扫荡癌毒凶焰,拨乱反正,邪去则正安。补法运用得当,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养正积自消。攻邪勿伤正,本方大队苦寒之品,脾胃怯弱者,可小其剂,并以上肉桂温热灵动之品反佐之,以保护脾胃为第一要义。有胃气则生,胃气一伤,百药难施。久病伤肾,加肾四味鼓舞肾气,立见转机。肾为先天之本,生命之根,万病不治,求之于肾。邪与正,一胜则一负。治癌是持久战,正胜邪却,暂时的缓解,瘤体的消失,不等于癌毒的彻底消灭。一旦人体正气有亏,癌毒又成燎原之势。“炉烟虽熄,灰中有火”,故除恶务尽,不使死灰复燃。

愚见,攻癌夺命汤用治晚期癌症,较放疗、化疗优势是显然的。如能进一步筛选精当,用现代科学方法提炼精华,改革剂型,静脉给药,估计对此类癌瘤的治疗,将会取得突破性进展。鄙见是否有当,仅供在肿瘤战线上从事攻关的同仁参酌。

二、食道癌险死还生

文革后期,余被诬入狱,1970年11月获释。老母时年六旬,悲伤抑郁,于同年3月患食道中段癌,9月卧床,10月并发桂阻,赴省三院求治,接受放疗37天。余往探视,病势危重,水米不入已5天,以输液维持生命。放疗科主任面告,病已晚期,血色素6克,白细胞3400,体重37.5公斤,一身大肉尽脱,已无视救希望,嘱速返乡准备后事。于12月6日返家,每日以水解蛋白维持生命。老母气息奄奄,舌光剥,唇焦裂,眼眶塌陷,胸背刺痛不体,干渴,喉间如火焚,午后潮热。其疼痛部位,在任脉之大突穴下到膻中下二横指处一线,及相对应之督脉大椎穴至至阳穴处,固定不移。当属湿痰死血,滞留经络。潮热烦渴,当与放疗伤阴有关。忆及出院时主任分析放疗后症状加重,乃因病灶周围瘀血、水肿,浸润扩散,累及胸背部神经丛等语,余思若能消其水肿,化其瘀结,则仍有缓解希望。唯食道梗阻已久,水饮尚不能下咽,何以用药?遂拟加味开道散一料:

火硝30克,紫硇砂15克,明雄黄3克,硼砂15克,真落水沉香5克,枯矾6克,柿霜粉30克,煅礞石5克,冰片1.5克,乌梅肉15克,共研极细粉,每次1克,蜜汁调糊,缓缓含化,半小时许1次,日10余次,夜间停药。与此同时,每日午时以梅花针叩刺胸背疼痛部位,以及相应之华陀夹脊穴。重叩出血后,以走马火缸拔吸瘀血,意图使血流畅通。经络表里相通,外部充血,则内部病灶周围之瘀血、水肿自然减轻。3日后,疼痛大为缓解,停用杜冷丁可入睡。散刺出血法,首先攻克晚期癌肿疼痛关。连续5天含化散剂,每次均呕出痰涎甚多。第5日下午,可饮少许蜜水下咽。且因硇砂、火硝之腐蚀,舌体及口腔脱皮灼痛。乃每日减为含药6次,未敢间断。如此针药并施至第15日,试服牛奶1小杯,顺利服下,攻克了梗阻关。此时,已21日未进饮食,欲使而虚坐努责不得下。证属久病正虚,高年气液两伤,不能传送。开始配服中药,益气降逆:

赭石粉50克,旋覆花(包)15克,白参(另炖)10克,生芪、当归、花粉、元参、沙参,生半夏各30克,炙草10克,姜汁10毫升,蜂蜜120克,蛇舌草120克,黄药子30克。

后2味煎汤代水煎药,取浓汁,人参汁、姜汁、蜂蜜煎3沸,日分多次,缓缓呷服。

3日后,便下干结如羊粪球之大便1次。便后约20分钟,突然自汗而喘,面色苍白,目闭神昏。此为气从下脱,急针人中、内关而醒。急煎红参30克,山萸肉60克,随煎随饮,半小时后脱险。此后病情逐日缓解,日可进食炼乳4~5次,藕粉4~5次,每次1茶杯。至1971年1月10日,即发生食道梗阻之第40日,可以喝稍浓之蛋汤及油茶,体质有所恢复。胸骨后之疼痛已极轻微,可以顺利服汤药,散剂亦不敢骤停,仍每日服1~2次。不料散剂之腐蚀力极强,致瘤体破裂出血。1月20日起,每日便下柏油样便1~2次。至23日凌晨,突然寒热如疟,神疲自汗,心悸气喘,面色萎黄,四肢不温,脉若釜沸。辨证属久病正气内溃,肝虚(寒热往来)欲脱,大气下陷(气短不足以息,脐下少腹鼓凸如尿潴留状),肾元不固(喘),脾不统血(气随血脱,面色萎黄,肢冷)。急投张锡纯氏来复汤合升陷汤,加三仙炭、姜炭、三七扶元固本,止血救脱:

生芪30克,红参15先(另炖),山萸肉60克,柴胡、桔梗、升麻各6克,白芍20克,生龙牡粉各30克,炙草、姜炭、三仙炭、三七粉各10丸(分次冲服),知母18克,急煎频服。

一昼夜连进2剂,诸症均退,便转黄软,再次脱险。本病晚期,由于气血耗伤殆尽,时时有厥脱之险。度过厥脱关,便有回生之望。余借重此方,还治愈老母放疗伤阴所致之长期潮热,而能否闯过以上四关,则是晚期食道痈病人生死存亡的关键。

此后病情稳步好转,返家60日之后,可顺利进食油茶,泡蒸馍,细挂画。唯需独处一室,细嚼慢咽,若有人在场,吞咽便觉困难。两个月后,拟汤、散两方,视邪正虚实,斟酌进退,攻补兼施。连服汤剂3年,达1千余剂。散剂终生未断,终于带癌生存10多年。

主方为:

赭石粉50克,旋覆花(包)10丸,生芪45克,野党参30克,当归20克,干蟾皮、漂海藻、生甘草各15克,木鳖子、生半夏、鲜生姜、黄药子各30克,蚤休、大贝各15克,桃仁泥10克,以嫩核桃枝、蛇舌草各120克,煎汤代水煮药。便燥加生蜜120克,腰困神倦加肾四味各30克,基本上保持服药10剂,将养5天。

常服散剂方为:全河车120克,红参60克,五灵脂60克,紫硇砂、汗漆、山茨菇、上沉香各20克,全虫30克,蜈蚣、守宫各10条,土元30克,煅礞石、三七各30克,火硝60克,明雄黄15克,冰片5克,硼砂、儿茶什30克,柿霜粉100克。

病情稳定时,每月连服10天,早晚蜜汁调糊含化;出现短暂梗阻时,服加味开道散1~2日,另,曾连服白鹅血3个月。

用上法至3个月后,可以下床走动,体重回升,半年后已与常人无异,直到10年后病逝,再未发生严重梗阻。

三、骨瘤从肾论治

1980年4月6日,水头郭兆华岳母赵玉梅,60岁,患腰痛不能俯仰转侧半年多,上午轻,下午重,入夜剧痛呻吟不能入睡。口干不思饮水。胃嘈杂,脘胀,日仅进流质食物3两许,食后必寒热交作,移时即罢。昏昏欲睡,移时又觉五心烦热。近来腰脊痛甚,日服镇痛片30片不能止痛,卧床不起逾月。便燥,溲若浓茶,诊脉迟弱,58次/分,舌淡胖。1979年9月24日,曾赴临汾277医院拍片(X号45770)见“L3左缘,呈楔形改变,骨质破坏,右凸成角;侧位见L3骨质缺损,呈凹陷改变,考虑溶骨肉瘤”。1980年3月25日,山医一院集体看片会诊意见:1.年龄大,病情进展快;2.椎体呈中心性破坏,支持原诊断。

患者高龄,肾亏于下,八脉失养。脊属督脉,腰脊皆肾所主,今肝肾阴精匮乏,不能灌注濡润,故骨病。久病阴损日甚,阳失依附,故阳亦衰,乃症情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之所由来。食后之寒热交作,亦非外感邪正交争,乃自身阴阳盛衰之变。肾为先天之本,腰痛如折,肾将惫矣。肾衰,则诸脏皆衰,火不生土,故脾胃失运。脾主中气,中气虚,则溲便为之变。故其便燥,溲赤绝非火象。拟从本治:

熟地、附子、川乌、黑小豆、骨碎补、核桃肉、肉苁蓉、肾四味各30克,龟、鳖甲各30克,地骨皮60克,盐巴戟肉、二冬、云苓、狗脊、杜仲、防风、细辛、干姜各15克,炙草60克,“炮甲珠3克,茸尖2克”(为末冲服),鲜生姜10片,枣10枚,蜂蜜150克,头风散9克,每次3克,3次/日。

加冷水25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3次分服。本方双补肾之阴阳,滋养奇经八脉,黑小豆补肾与蜂蜜、防风、炙草,制乌附之毒,服之可保无虞。

4月13日二诊:上方连进3剂,便通,溲清,胃嘈脘胀亦退。食纳增至8两许,饭后寒热交作亦愈。疼痛已减十之七八,夜寐得安。白天已停用镇痛片可到邻家串门。效不更方,再进3剂。

4月18日三诊:上药又服3剂,疼痛已很轻微,可以不服镇痛片。往返步行三五里,亦不觉累。守方再进3剂。

4月23日四诊:已5日未觉疼痛。日可进食斤许。仍予原方3剂。

4月28日五诊:经治17日,服药12剂,脉沉弦,80次/分。症情基本控制。药价昂贵,农民不堪重负,遂停药将养。

6月8日,停药两月之后,患者又邀诊。询知停药后1个月内,病情稳定。从第2个月起,日见恶化。视其面色黧黑,60高龄而双颊艳若桃李,真阳外露、上越,六脉虚浮无根。余辞不治,不久病逝。

按:余治骨癌,仅此1例,晚期病人,气息奄奄,生命垂危,所患何病,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挽救生命。故在“癌”字上做文章,已失去意义,只可全力着眼整体,扶阳助阴,保护脾胃,以血肉有情之品,温养八脉。初诊3日,攻克了剧烈疼痛关,食纳有加,胃气来复,出现转机。一方守服12剂,从卧床不起到步行0.5公里不累,半个月时间,扭转败局,临床缓解1个多月。从肾论治的收效是显然的。治本之法,有助于患者正气恢复,调动人体自身的抗癌潜能战胜疾病,值得深入研究。

四、治疗宫颈癌的成败得失

例一:曹爱香,52岁,城关粮站高会计妻,1976年7月15日初诊:经晋中二院妇科活检,诊为宫颈鳞癌晚期,癌肿呈菜花样破溃,膀胱直肠浸润转移,已不能手术。患者闻癌色变,卧床不起,嘱丈夫准备后事,家人邀余诊视。此时,距活检后已37天,出血日见增多,少腹憋胀,疼痛如绞,里急后重如痢,尿频尿急,带色青黄夹黑,秽臭,呕逆不思饮食,苔黄厚腻,脉弦滑劲急,双腹股沟淋巴结肿硬如枣,触痛。证属肝郁气滞,湿热化毒结于胞宫。拟方攻癌消癥,解毒利湿:

1.败酱草、白头翁、蚤休、蛇舌草、半枝莲、墓头回、川萆薢、当归、刘寄奴、乌贼骨、酒大黄、土茯苓各30克,茜草炭18克,桂枝、桃仁、丹皮、赤芍、黄柏、甘草各15克,二煎混匀,取浓汁600毫升,日分3服,

2.松、柏、槐、桑、嫩核桃树枝各30克,生军、甘草各30克,莪术60克,煎汤一大盆,熏洗坐浴。两方各10剂。

8月10日二诊:上方内服外洗各10剂,晚期癌症中毒症状迅速消除。呕逆除,食纳增,出血渐少。服至5剂后,腹癌、里急后重、尿频尿急均愈。6~10剂去大黄,已3日未出血。杂色带消失,黄臭带亦大为减少。唯时当盛夏,反觉畏寒,心悸汗出微喘,夜寐不安,脉弦滑而软。久病用攻,药过病所,损伤正气。速速见机转舵,扶阳益气,养阴宁心,行九补一攻之法:

附子15克,山萸肉、党参各30克,麦冬18克,五味子10克,夜交藤30克,炒枣仁15克,归、芍各25克,菖蒲12克,败酱草、蛇舌草、墓头回、川萆薢、乌贼骨、朱茯神、生苡仁各30克,茜草炭、桂枝、桃仁、丹皮、炙草各15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10剂。

8月29日三诊:药后汗止、寐安、食加,体质初见改善。偶见出血,黄带渐少渐稀。又见便燥,里急后重,尿急痛。邪正交争,一胜则一负。正气来复,相机缓攻:

生芪45克,当归、丹参、夜交藤、乌贼骨、生苡仁、土茯苓、蛇舌草、半枝莲、紫草、白茅根、刘寄奴各30克,苍术、黄柏、儿茶、炙草各10克,莪术30克,茜草炭15克,山豆根15克,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大黄**廑**虫丸4丸,10剂。

9月20日四诊:上药,每服3剂,将养l天,共进9剂。熏洗方因天热,洗洗停停,用15剂。血止,有时内裤偶见血点。黄臭带大减,臭味轻微。食纳日好一日,面色红润。体重由37公斤增至45公斤。近因气恼,郁怒伤肝,致两胁窜痛,头面升火。日久病八脉损伤,邪退正虚,腰困如折,带下又见增多。以调补奇经为主,佐以舒肝得水湿解毒:

龟板(先煎)25克,奇生、川断、盐巴戟肉、川杜仲、肾四味各15克,柴胡、卷柏、甘草各10克,归、芍、丹参、上茯苓、生苡仁、猪苓各30克

11月1日五诊:上药共服21剂,腰困如折痊愈,带下稀白量微,食纳大增,体质明显增强,请妇科专家曹中选先生会诊,妇检:宫颈部之菜花状破溃瘤体,已大部脱落,仅剩小姆指甲盖大一块,腹股沟肿大之淋巴结消失。当时,经治4个月又25天。

妇检后,接触性出血数日不上,量不多。由此反证宫颈癌患者禁绝房事之绝对必要性。少腹痛,带色变黄,大便燥结,心烦不寐。邪正相争,正方大占优势,攻癌为主,佐以扶正:

蛇舌草、莪术、生地各60克,贯众炭、生桃仁、党参、夜交藤、墓头回各30克,生芪45克,灵脂、丹皮、桂枝、茯苓、酒军炭各15克,合欢花、合欢皮、苍术、黄柏、儿茶、五味子、甘草各10克,生苡仁45克。

l977年4月24日六诊:上方守服80剂,腊月初八至正月别十五停药。病情稳步好转,出血停止已月余,体重上升到51公斤。近又因气恼偶见出血,带色转黄。胁肋窜痛,面赤目赤,胸中憋闷,耳鸣,头面轰热,舌红无苔,脉弦急。此由水亏木旺,春气升发太过,天人相应,内外相因,拟滋阴补肾,调补奇经,涵肝,敛肝,轻泻肝火:

龟鳖甲各30克,醋柴胡10克,归、芍各30克,丹皮15克,栀子10克,桃仁泥、莪术、生地、贯众炭、墓头回、丹参、生苡仁、生龙牡、磁石各30克,合欢花12克,薄荷3克,车前子、炙草各10克,苍术、黄柏各10克,蛇舌草120克煎汤代水。

5月17日七诊:上方守服20剂,肝郁化火见证消失,出血全止。全力攻癌:

蛇舌草60克,莪术、生地、贯众炭、桃仁泥、党参各30克,灵脂15克,丹皮、桂枝、茯苓各15克,墓头回、夜交藤、生龙牡各30克,川军炭、儿茶、五味子、甘草各10克,“全虫12只,大蜈蚣4条”(研末冲服)。

6月19日八诊:上方连服30剂,诸症均退,体质大为增强,体重一下升到63.5公斤,外观已无病容。唯又因气恼出现胁肋不舒,潮热阴痒,口苦,尿急热痛。侧重攻癌;

狼毒5克,生马钱子6克(勿打破),甘草30克,大枣30枚,蛇舌草、莪术、蛇床子、木鳖子、白藓皮、醋鳖甲、生地、元参、沙参、贯众炭、生桃仁、党参各30克,灵脂15克,龙胆草、青黛、二妙、儿茶、五味子、醋军炭各10克,白薇12克,丹皮、桂桂、茯苓各15克,生龙牡、嫩核桃枝各30克,“全虫12只,大蜈蚣4条”(研末冲服)。

上药服至8月15日,共30剂。龙胆草、青黛仅用3剂,随证增入凋补气血奇经之品,已3个月未出血,白带偶见,体重升到65公斤,面上老年斑退净,部分白发变黑,皱纹消失。计前后经治13个月,服药210剂,外洗坐浴约90剂,临床治愈。乃嘱患者豁达心胸,怡悦情怀,善自调摄,停药观察。追访22年,活至80岁后,无疾而终。

例二:郭巧玲,50岁,汾局水峪矿职工,1980年11月13日,由灵石医药公司宋经理陪同来诊。患者病程1年零7个月,曾在省肿瘤医院住院8个月,放疗配服中药,渐延全身浮肿,腹水++而出院。体重下降20公斤,现体重37.5公斤,骨瘦如柴,一身大肉尽脱。纳呆,日进食不足4两。出血淋漓不断,少腹胀痛如锥剌;黄赤相杂之秽臭带特多,日用卫生纸一包。询知患者个性内向,舌淡而干,舌中裂纹,中心有5分硬币大之无苔区。余久思难决,觉此症有两点难于措手处:其一,七情内伤,肝气久郁化火化毒,结于胞宫,犹如强敌破境,势不能不顾;其二,久病攻多,放疗损伤,胃气已近败亡。其舌中之无苔区,即脾胃虚极,不能蒸化敷布之明证。上大虚,下大实,是最难用药格局。一着不慎,生死立判,当以抑木扶土,醒脾救胃为先:

生芪45克,当归、红参(另炖)、灵脂、柴胡、棉子炭、白芍各15克,炒麦芽60克,炒谷芽30克,曲楂炭、姜炭各10克,焦白术、伙苓、生苡仁、猪苓各30克,泽泻18克,油桂5克,炙草10克,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

立方之意,重在重建中气,益气养血,温脾醒脾。生芪用至45克,则兼有以气行水之妙,复加油桂之蒸动气化,其效更著,是已故温碧泉老师毕生经效之法。三仙炭、姜炭治脾不统血之出血;棉子炭辛热温中,壮腰固肾,补火生土,止崩漏下血;复以苡仁、猪苓药性驯良之品抗癌化湿利水。

12月30日二诊:夫妻2人住于灵石旅店,服上方10剂,不仅食纳大增,日可进食斤许,且舌上裂缝弥合,舌中已生薄白苔,是胃气已复之征。浮肿、腹水基本消退,唯面容更见消瘦。出血大减,带下亦减,已不用卫生纸。精神状态极好,半月之间,前后判若两人。当时患者有一医师陪同,见吾此方,讥为推诿之作。及至症情大好,又觉惊奇。危重病人,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保得一分胃气,便有一线生机,何奇之有,临行,又疏一方如下:

醋柴胡15克,当归、二芍、云苓各25克,白术、苡仁、鸡冠花、白蔹、车前子、墓头回、贯众炭各30克,棉子炭15克,姜炭、三仙炭各10克,丹皮、炙草各15克,“红参、灵脂各15克,三七9克,全虫12只,蜈蚣4条”(研末冲服)。

嘱患者上两方轮服1个月,待症情有较大变化时,再来面诊。

1981年1月23日三诊。

上方轮服各11剂,浮肿全消,腹痛已止,已半月未出血。带转白,量微。体重回升至40公斤。面色红润,精神健旺,舌见黄苔。此时,已由邪盛正虚,转化为邪正相持,正胜邪退阶段。舌苔从淡白到黄燥的演变,预示着人体己由弱到强,堪与癌毒一战,故应侧重攻癌:

二方去白蔹,加蛇舌草120克,木鳖于、莪术各30克,生芪45克,肾四味60克,余药不变。如有欲念萌生,速服知柏(各60克)地黄汤3剂,千万禁绝房事,清心寡欲,愉悦情怀,善自调摄。此后,即失去联系。

1983年遇宋经理,得知患者服上方70剂后,已无病象。体重回升至50公斤以上,康复2年又4个月。今春其夫暴病身亡,悲伤过度,2个月后病逝。本例病人,仅服药百剂,未遵嘱服固本丸方,体质的增强,临床症状的消失,并不是癌毒的最后消灭。即使临床妇检,证实瘤体脱落,转移灶消失,仍须丸方治本,拔除病根。“炉烟虽熄,灰中有火”,一旦遭受重大变故,正气内溃,癌毒又成燎原矣。慎之,慎之!

例三:曹金兰,43岁,汾局张矿工人王灵科之妻,1976年9月7日,经晋中二院病检,确诊为宫颈鳞癌晚期,膀胱直肠浸润转移,已错过手术、放疗机会,回家乡后邀余诊治。见患者面色黧黑,肌肤甲错,颧赤升火,光亮异常,如涂油彩。自汗,气怯似喘,腰困如折,时欲躺卧。自觉五心烦热,却又明显怯寒。出血淋漓不断,色黑,矣有块屑腐肉状物。黄赤带秽臭,量多。尿急尿频,大便里急后重如痢。食入则呕,夜难入寐。患病5个月,体重下降12公斤。血色素8克,脉弦硬搏指,毫无冲和之象,舌淡苔薄。从脉证推断,凡久病、重病而见真脏色外露者,预后堪虑。且喘汗寒热,多为肝肾元气虚极欲脱之兆,急急固护元气为要:

山萸肉60克,生芪45克,当归、白芍、生龙牡、乌贼骨、夜交藤、贯众炭各30克,红参(另炖)、灵脂、麦冬、炙草各15克,姜炭、三仙炭、五味子各10克,茜草炭12克,煎取浓汁600毫升,日分3次服。

上方连进6剂,喘、汗、呕、悸告愈,夜可睡5小时许,知饥思食,出血减少,脉少敛,已无暴脱之虞。其面黧黑而肌肤甲错,符合《金匮》血痹虚劳论述,尿急、便急如痢,带下赤白秽臭,皆湿热化毒的据。但正气初复,不可急于攻毒,拟七补三攻法:

生芪45克,当归、醋鳖甲各30克,红参(另炖)、灵脂、炙草各15克,寄生、苡仁、贯众炭、白头翁、车前子各30克,姜炭、三仙炭、焦酒军、土元各10克,蛇舌草120克,煎汤代水煮药,“三七6克,全虫12只,蜈蚣4条,”(研粉冲服)10剂。

上方服后,便急如痢、尿急迫消失。出血大为减少,食纳好。精神转佳,体质改善,可到街头走动。少腹痛减,黄赤秽臭带减少,脉象较前又趋缓和,病情已见转机。正气来复,相机攻毒:

蛇舌草120克,狼毒3克,莪术、木鳖子、生苡仁、墓头回、寄生、贯众炭各30克,醋鳖甲45克,党参、生芪各45克,当归30克,漏芦12克,柴胡、甘草各15克,酒军、土元、儿茶、桃仁各10克,“三七9克,全虫12只蜈蚣4条”(研末冲服),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

二煎混匀,取浓汁600毫升,日分3次服。

上药,先服3剂,可以耐受。续服3剂,食纳大增,精神好转。再服4剂,秽臭黄亦带大减,面色渐转红润,血色素回升至12克。少腹板硬渐变柔软,除面颊部仍稍有淡黑斑外,其肌肤燥裂甲错皱状,亦大为柔软,体重回升。原方加全河车粉6克,又服10剂,计前后四诊,历时50天,服药36剂,全身落屑蜕皮,肌肤甲错全消,体重恢复,血止,少有黄臭带。患者大喜过望,偕夫来门诊道谢。言欲回矿筹办长子婚事。嘱其禁绝房事,不可过劳。喜事过后继续治疗,以拔除病根。不料事隔月余,街头遇其侄,方知患者已于某晚夜半暴崩,黎明病逝,余不胜慨叹!中年妇女患此,由于阴虚火旺,欲念极强,虽一再告诫,仍不免蹈此覆辙。故余经治16例宫颈癌,唯两老妇得享天年,其余皆功败垂成,或愈后复发而死。

拔:仅从个人有限实践的角度,对晚期宫颈癌的治法,提出几点粗浅看法。

(一)补法贯彻始终

晚期病人,由于迁延失治,或久病攻多,或放疗、化疗摧残,气血耗伤过甚,邪盛正虚格局已成。此时,宜着眼整体,抱定“扶正邪自退,养正积自消”的宗旨,急急用补:

1.凡见面黄肌瘦,气怯神疲,纳呆食少,**便**(侄)稀肤凉,出血淋漓不断,尿多,带多如注,舌淡无苔,脉细如丝,上不满寸,下不及尺者,此为脾胃大伤,中气下陷,脾不统血,气不摄血重症。切忌见病治病,妄用攻癌之剂。当下病治上,从重建脾胃元气入手,以补中益气、四君子合方化裁,加姜炭、三仙炭温脾统血。棉子炭辛热暖胃,壮腰固肾,补火生土止崩漏。炒二芽醒脾,红参五灵脂等量同用,相畏相激,益气醒脾化瘀。柴胡升清举陷,重用生芪45克,益气升阳举陷,内托化腐生肌,兼理八脉损伤。仅以生苡仁、猪苓性驯良之品抗癌而化湿浊,如此守方常服,即可收到胃气来复,食纳大增,体重回升,血色素、白细胞上升,崩漏带下大减之效。从而促进虚实转化,使邪盛正虚局面逆转,进入邪正相持阶段,为下段持久攻坚奠定坚实基础。脾胃一败,生机顿灭!保得一分胃气,便有一线生机。治晚期癌症,以保护脾胃为第一要义。此种治法,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深含奥理。“不治之治,方臻化境”,是最上乘治法。与西方医学比较,这正是中医学的最大特色与优势。

2.凡兼见各脏腑气血虚衰见证,用本药进治不效,而见腰困如折,转侧不利,不能久立、久坐;或虽无显著病象,而时欲呻吟以为快者,此“肾主呻”也。由久病损伤肾气,生命根基动摇,较脾胃之伤,又深一层。见机增入肾四味,万病不治,求之于肾,便会立见转机,取得突破,进入人体正气对癌毒取得压倒优势阶段。

3.调补脾肾1~3个月,人体正气得固,外观已无病象,癌毒由嚣张转向伏匿,此时即可相机攻癌。或以攻为主,或攻补兼施,或补七攻三,立方守服,密切观察,随时调整攻补比例。一见伤正苗头,如气怯食少,嗳腐嘈杂,或喘或汗,腰困膝软……速速转手进补。待元气一复,则敌退我打,攻之,荡之,削之,磨之,除恶务尽,直到临床妇检,癌瘤萎缩脱落,转移灶消失,仍需丸方久服,养正消积。勿使灰中之火,再成燎原。凡临床治愈1年以上死亡病例,皆属此类。

4.凡化疗、放疗损伤气阴,而见潮热、烦渴、舌红无苔等症,慎勿轻投滋阴降火、清热解毒苦寒之品,重伤胃阳,病必不除。补中益气汤加山萸肉、乌梅、知母、花粉、生龙牡,甘温除大热,酸甘化阴生津,敛得正气,即退得邪热,取效甚速。且“舌红非常并非火”(曹炳章《辨舌指南》),寒症亦有见黄苔时,当全面辨析,方不致误。

5.凡化、放疗后,或久病耗伤肾阴,浮阳上奔,而见头面升火,胸中轰轰发热,面红目赤,口舌生疮,多属火不归原。大剂引火汤两服必退(见恶性淋巴瘤项下)。双膝冷甚者,加油桂1.5克米丸先吞,取效更速。脾寒便溏者,加砂仁、姜炭,慎勿误作实火论治!

(二)探索病机选方遣药

1.病因病机

宫颈痛多由生育或流产过多,房室不节,八脉损伤,累及肝脾肾,元气先虚为基本原因;患病妇女多属性格内向类型,或久处逆境,忧思郁怒,五志过激化火,湿热积久成毒,气滞血瘀,结于胞宫而病成。

2.情志因素与精神疗法

“气郁”既是本病形成的重要因素,又可左右本病的进程(参见例一),则“解郁”便成为治疗本病的重要手段。解郁之法,单靠药物是不行的,药逍遥人不逍遥,于事无补。“心病还须心药医”,常见此类患者,闻癌色变,悲观绝望,十天半月便可身瘦形夺。故未治病,先治人,以“五志相胜”的精神疗法,打破病人的精神枷锁。或激发引导鼓舞患者立志斗癌;或善言劝慰,以幽默风趣的语言,使病人化悲为喜,破啼为笑。一旦精神面貌改观,便可激发病人自身的抗癌潜力,使治疗进展事半功倍。

3.方药选择

(1)基础方选逍遥散去薄荷、煨姜,加生芪、苡仁,与桂枝茯苓丸合方化裁。本方最善疏肝解郁,健脾利湿,化瘀消癥,药性和平可以常服无弊,符合晚期恶性肿瘤以“养正消积”为目的总治则。苡仁是一味药性驯良的抗癌药,功能健脾养胃渗湿排脓,《本草纲日》谓具有“破肿毒”之功。生芪重用,除补气升阳以举陷,专补肺脾运大气,补气摄血止崩漏,又能鼓舞正气以托毒生肌,温运阳气以利水消肿。本方对晚期病人气血两虚,肝郁脾虚,崩漏带下等主症,有可靠的疗效。

(2)攻坚化瘤选用:

①木鳖子,苦微甘,性温有小毒,入肝脾胃经,为消积块,化肿毒要药,兼能止癌肿晚期之疼痛。笔者亲验,对恶性淋巴瘤甲状腺癌、宫颈癌,胃、食管癌,癌瘤之淋巴转移灶有奇效。一经用药,癌肿即日见缩小,一般两个月内即可消失。用量30克/日。连服10日,停药3~5日。笔者使用该药37年以上,仅笔者母亲之晚期食道癌广泛转移,用该药30公斤,10余例宫顶癌总用量达100公斤以上,未见1例中毒。

②莪术,苦辛温,入肝脾经,为破癥瘕积聚要药。功能行气,破瘀,消积,止痛。现代药理实验证实,对子宫癌有特效。用量30~60克/日,与补气养血、健脾固肾药配用,未见伤正之弊。

③全虫12只,蜈蚣4条,守宫1只,研粉吞服,有解毒散结、消瘤止痉定痛之效。可使各种肿痛及其转移灶,逐日缩小以致消灭。

(3)清热解毒散结选用:

①蛇舌草,苦甘寒,入心肝脾三经。功能清热解毒利湿。为治毒蛇咬伤要药,可治多种癌症导致之全身中毒。用量60~120克/日。

②蚤休,苦微寒,有小毒。入肝经。功能清热解毒,消肿解痉。为治毒蛇咬伤、疗毒恶疮要药。对急性淋巴管炎,脓毒致血症,晚期癌肿导致之全身中毒症状,有迅速解除之效。用量30克/日。

③大黄,为攻坚破积,扫荡血毒之猛将,用量30克/日,酒浸入药。可迅速解除癌肿导致之全身中毒症状。中病则止,勿使伤正。对晚期宫颈癌向邻近器官浸润转移,造成之里急后重,尿频急痛,配等量之白头翁,可迅速解除,配土元有祛瘀生新止血之效。

(4)化瘀止血选用:

①贯众炭,苦微寒,入肝脾经;多用于清瘟,解毒,防疫,为治崩漏下血要药。制炭后已改变苦寒之性,久用不致损伤脾胃。

②棉子炭,辛热,温肾补虚止崩漏,兼有抗癌作用。

③墓头回,苦微酸,涩,微寒,入肝经。为止崩漏带下要药。对宫颈癌之杂色奇臭带、慢性出血,有理想疗效。临床报道,对艾氏腹水癌瘤细胞有破坏作用。本品止血属于收涩性,单用日久,有暴崩之虞。加入上述主方中则无此弊。

④儿茶,是一味外用药,殊少内服。味苦涩,性平。功能化腐生肌,收湿,敛疮,止血;由于本病治疗的全程,贯穿着活血化瘀、破癓消瘤治法,常用桂枝、桃仁、莪术、土元、酒军等破瘀之品,增入一味儿茶,破中有守,可免意外出血之弊。

(三)意外情况的处理

1.由于癌肿发展或犯房事,致瘤体破裂暴崩,出血不止者,速投张锡纯氏固冲汤变方(为笔者经效方),生芪、红参、贯众炭、棉子炭、煅龙牡、阿胶各30克,山萸肉120克,生白芍30克,姜炭、三仙炭、棕边炭各10克,“三七6克,五倍子1.5克”(研粉吞服)。急煎频灌,可救危亡,血脱亡阳者,合破格救心汤。

2.本病晚期,由于放疗损伤,久病耗伤,中医接手治疗时,多属晚期之晚期,常易出现厥脱险证。因此,凡见喘逆自汗,心悸神摇,面赤如醉,脉如放涛汹涌之状者,此为肝肾气阴虚极欲脱危证。速投张锡纯氏来复汤、当归补血汤、生脉散复方大剂,重用山萸肉,日夜连投,以救危急。能否渡过厥脱关,是病人生死的分界,也是治疗成败的关键。

五、小儿白血病

1977年5月10日,灵石常青村13岁学生程继柱,气息奄奄,由其父背来就诊。询知两月前突然高热寒战,体温40℃,鼻衄如注,2日不止,大便如柏油状。急赴山医三院,4月5日入院(住院号77-723),经抢救脱险,但极度贫血,血色素4克,输血1600毫升无效。用COAP方案化疗2疗程后,处于弥留状态。5月5日病危出院。出院诊断:“血色素4克,白细胞36万,急性粒细胞型白血病。”

病孩面色萎黄虚浮,唇指白如麻纸,眩晕不能坐立,纳呆,日仅进食l~2两,五心烦热,心动震衣,自汗如洗,两目失神;舌如去膜猪腰子,光绛无苔而干,六脉浮弦搏指,一息七至以上。从脉舌形神见证,已属气阴两竭之死候。然其父悲伤哭泣,情极可悯。又诊病孩趺阳、太溪、太冲三脉,尚不致散乱,不吐不泻,尚能进食,胃气末至败亡,一线生机未灭。遂以当归补血汤、生脉散合方,重用参芪,加山萸肉,益气固脱:

生芪30克,当归、红参(另炖)、麦冬(小米拌妙)、五味子、三仙炭、炙草各10克,山萸肉、九地各30克,砂仁10克,元肉、女贞子、旱莲草各15克,阿胶18克(化入),鲜生姜5斤,大枣6枚,浓煎,小量多次分服。

5月28日二诊:首剂得效,上方连服10剂。服3剂可起坐,服5剂后可进食半斤,头晕大减,精神转佳,服至第7剂已能下床散步,舌上布薄白苔,津润,胃气来复,大是佳兆。服完10剂后,日可进食1斤多。不料前日忽然泛呕泄泻,腰困如折,脐下筑动应衣,泛酸嘈杂,喉中痰鸣如拽锯,瑟缩畏寒,下肢发凉,脉浮尺虚,舌变白腻。其父意谓感冒风寒,然则足不出户何来感冒?此必久病伤肾,元阳不固,厥脱先兆。本拟加鹿茸血肉有情之品,温养肾督,促其生血。奈患者住院已耗资数千元,贫病交困,姑以肾四味,性味和平,温阳益精之品代之,温养肾命,双补气血为治:

生芪30克,当归、红参(另炖)、元肉、姜炭、三仙炭、炙草各10克,土炒白术、山药、炒谷麦芽各30克,阿胶(化入)、生半夏、茯苓各12克,肾四味60克,鲜生姜10片,枣6枚。

6月20日三诊,服2剂后胃寒退,泻止脉敛,服5剂脐动隐,元阳固,食增,两目有神,可出户外玩耍,10剂服完,每日温习功课,跑跳看戏,已如常人,两目神采奕奕,食纳大增,脉中取和缓从容,血色素上升至7.5克,白细胞降至ll万。效不更方,加参鹿膏10克,10剂,

7月18日四诊:血色素上升至9.5克,白细胞降至5万7千,原方守服7剂。

8月27日五诊:血色素11克,白细胞2万7千,稳步向愈,因贫困,停服中药,予单味参鹿膏150克,半月量。

至9月22日,血色素12克,白细胞19500,余不胜欣慰,嘱病家加意调护,慎饮食,避风寒,以防不测。不料于9月29日中午,其母高热昏迷,买一大西瓜,病孩乘其父外出配药偷吃多半个(约5公斤),当夜腹痛作泻,次日又水泻尽日,滑脱不禁,脱肛不食,大汗心悸,喘不能步。急去诊视,则六脉散乱如丝,面如死灰,四肢厥冷。急用大剂参附龙牡山萸肉,投剂不应。盖胃气败亡,百药难施,余已无能为力,终至不救。小儿不守禁忌,只图果腹,不幸夭亡,令人不胜慨叹。

按:小儿白血病类似“小儿急痨”,又因其主症为高热,大出血,亦可归属血证范畴。初期邪毒炽盛,充斥表里三焦,入营动血,可借鉴温病治法,以犀角地黄汤合清瘟败毒饮重用生石膏250~500克,无犀角时可以丹皮、紫草、蚤休代之,一昼夜连服3大剂,即可阻断病势。此期人体正气尚强,用攻不可犹豫,杀得一分邪毒,即保得一分元气,攻癌即所以扶正。若禀赋素虚,邪从寒化、虚化,甚则初病即见正气先溃,气随血脱,奄奄待毙,或高热出血之后,复加化疗摧残,气血耗伤殆尽。当此生死存亡系于一发关头,则当急急固脱为先。一切攻癌解毒、苦寒败胃之品,毫末不可沾唇。扶得一分正气,便退却一分邪气,保得一分胃气,便有一线生机。本例的治疗,即遵循了此条原则。故当辨病与辨证发生矛盾时,要毫不犹豫地舍病从证。若对号入座,套用专病专方之类,则是速其死也。中西医结合,中医没得现成饭可吃。丢弃了“以人为本,辨证论治”的法宝,何来中医的特色与优势?试观本案病儿的抢救过程,历时4个月,服药40剂,未用一味抗癌药,终于降服白细胞,使血色素恢复正常。可见“以人为本”的思想,固护脾肾元气的治则,在癌症治疗中具有特殊地位。笔者受条件局限,未能进行系统观察研究,一得之见,偶然性、片面性在所不免。

温氏奔豚汤治验录

按:已故山西中医学校伤寒、内科教研组温碧泉先生,是我60年代中医函授老师,也是我走上中医之路的第一位启蒙导师。

温老是山西介休人,生平不详。我与温老仅三面之缘,聆听伤寒阳明、少阴篇讲解2次,奔豚汤学术讲座1次。

温老一生专攻仲景之学,对《伤寒》、《金匮》造诣很深,见解独到,能发前人所未发。擅长以经方治疗多种疑难痼疾。奔豚汤一方,便是他一生学术经验的心血结晶。

温老慈祥和霭,平易近人,不修边幅,讲授高深的中医学理,深入浅出,幽默风趣,谆谆善诱,启迪学生悟性。每一节课,他都能讲透一个专题的方方面面,把他一生宝贵的学术观点和经验倾囊相授。他鼓励学生立大志,下苦功,多实践,勤反思,有所领悟,有所创新,勇攀医学高峰,振兴中医,为国争光。

温老一生,呕心沥血,默默埋头于临床教学,桃李满天下。为人民治病不怕山高路远,不避风雨寒暑,无欲无求,不务虚名,令我感佩。他继承仲景心法,创立新方,济世活人,造福人类,功不可没。

呜呼!哲人已逝,我学习温老愧无所成,谨以此文纪念温老对我的教诲之德。

本方由附子、肉桂、红参、沉香、砂仁、山药、茯苓、泽泻、牛膝、炙草组成,是山西省中医学校温碧泉老师遗方,与《金匮》奔豚汤名同方异。本方由人参四逆汤去干姜,桂附理中汤去白术,桂附八味丸去熟地、丹皮、萸肉,加沉香、砂仁、牛膝而成,是一首纯阳益火,救困扶危妙方。温热灵动,彻上彻下,通行十二经表里内外。功能温养先天命门真火,救元阳之衰亡,固元气之厥脱。补火生土,化湿醒脾,补土制水,而消水肿。纳气平喘,安养冲脉;引火归原,制伏奔豚。消五脏寒积,逐六腑冷凝,除骨脉寒痹,破沉寒痼冷,散寒行气治诸痛。于大队辛热燥药之中,重用一味山药之性润,健脾和胃益肺,补肾强精益阴之品为佐,滋阴配阳,共奏益火之原、以消阴翳之效。原方无剂量,笔者经验:君药附子,轻症温养10克,大病阳衰15~30克,危重急症,斩关夺门,破阴救阳100~200克;山药30克;红参平剂10克,急救暴脱30克,加山萸肉90~120克;炙甘草平剂为附子的两倍,当附子破格重用时,保持60克;肉桂平剂10克,火不归原用小量(3克去粗皮研粉,小米蒸烂为丸,药前先吞);沉香、砂仁用小量3~5克,余药随证酌定。煎服法:小剂,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3次分服。大剂,加冷水2500毫升,文火煮取750毫升,日3夜1服。上有假热,热药冷服,偷渡上焦。

原方主治:肝脾肾三阴寒证;奔豚气;寒霍乱,脘腹绞痛;气上冲逆,上吐下泻,四肢厥逆,甚则痛厥;寒疝;水肿鼓胀等症。本方运用要点,以“厥气上攻”为主症,即方名“奔豚”之取意。“奔豚”为一种发作性疾病,属冲脉病变。冲为血海,其脉起于小腹,循腹上行,会于咽喉。隶属肝肾,又隶属阳明。当肾阳虚袁,肝寒凝滞,寒饮内停,冲脉即不安于位,挟饮邪上逆奔冲,便成本证。当发作时,患者自觉一股冷气从少腹直冲胸咽,使其喘呼闷塞,危困欲死而痛苦万分。其证时发时止,发则欲死,止则冲气渐平,平复如常,与《金匮》描述一致。方中肉桂、沉香直入肝肾,破沉寒痼冷,温中降逆,为治奔豚之专药,故投治辄效。余运用本方34年,临证加减变通,扩大应用范围,用治一切沉寒痼冷顽症、临床罕见奇症,皆能应手取效。尤对危急重症,有起死回生之功。兹选录验案数则如下:

一、风心病垂危

灵石仁义村郝永昌,50岁。1978年6月,其奶母之女李某邀诊。患风心病12年,近2年出现全身肿胀,腹大如鼓,脐凸胸平,下肢烂肿如泥。山医一院诊为“风心病心衰,心功Ⅲ级,心房纤颤”。心悸气喘,畏寒特甚,盛夏犹穿棉袄。已卧床3月余。端坐呼吸,面色青惨,唇指青紫。口鼻气冷,冷汗淋漓,四肢厥冷。六脉似有似无,或如雀啄,至数模糊。唯下三部之太溪脉尚微弱可辨。舌紫胖水滑,齿痕多。腹诊脐下筑动应衣,时觉有冷气从关元穴处由腹正中线向上攻冲奔迫,冲至咽喉,入即昏厥。

家属已备棺木、寿衣。神识昏蒙,似睡非睡,少阴亡阳诸症悉见,唯太溪根脉尚微弱可辨,是为一线生机。勉拟一方,破阴救阳固脱,得效请服10剂。

附子100克,生山药60克,油桂3克(冲),沉香3克(磨汁对入),砂仁5克,云苓、泽泻各30克,红参20克(另对汁),煅紫石英、生龙牡、肾四味各30克,山萸肉90克,炙草60克,怀牛膝10克,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核桃4枚(打)。

加冷水2500毫升,文火煮取750毫升,日三夜一服。

患者服药3剂后,奔豚气未发,10余年之心悸亦止,请西医听诊,纤颤消失。服至7剂时小便增多,日夜可达2干毫升。食纳增,喘定,可平卧。全身落屑如脱一层壳,可到户外散步。服完10剂,水肿全消,精神健旺,秋收大忙时节,给生产队照场。

二、肺心病奇症

县农机公司离休干部赵翰卿,64岁,1985年1月18日初诊。患者从1972年患慢支,1977年发展为阻塞性肺气肿,1982年冬,进一步恶化,内科诊为肺心病代偿期,已达3年。

刻诊,冬至节当日因感冒突然发病。其症,每日寅时先觉脐下筑筑跃动,随即有冷气频频从关元穴处上攻至剑突部,即全身抖动,心悸,恐惧,自汗,暴喘。约1小时许渐止。每日如此,反复发作已20多天。患者面色灰暗,如有薄薄一层雾气笼罩,殊为罕见,恐非吉兆。唇指青紫,颈脉动甚,咳喘频频,痰如拽锯,痰稀而味咸。腰围如折,畏寒,入冬以来足不出户。食纳尚可,便干结,三五日一行,小便余沥不尽。四末冷,双膝尤冷。舌胖润紫暗,脉弦迟,60次/分,腹诊,脐下跃动逼指,具势直达下脘。

脉证合参,本病内科诊为肺心病急性感染,血象:白细胞19500,中性90,似属外感无疑。然细揣证情,绝非外感小恙可比。考咳喘一症,初病在肺,久必及肾。患者年高,肾气本衰。加之久病耗伤,重伤肾气。肾在变动为“栗”,今病而颤抖,正是“栗”义。肾为先天之本,诸气之根,元阴元阳之所居,又为封藏之本。今肾之阴阳两虚,其封藏、纳气、固守之能大衰。又适逢冬至一阳来复,扰动肾宫,致元气不能下守,时时上奔欲脱。自汗者,非卫气之虚,乃肾不主闭藏也;暴喘者,非痰实气壅,乃肾不纳气也;寅时发病者,寅时属肺,乃十二经循行之始,经气之行,全赖肾气之充,今肾气衰,经气起步难。待卯时日出,阳气旺而病暂止,亦阴阳盛衰之变;心中恐惧者,肾在志为恐也;脐筑、厥气上攻者,肾元失固,且挟冲脉之上奔也;稀痰上涌而味咸者,肾液上乘也;腰困如折者,肾将惫也;且肾主二阴,阴亏失濡则大便难,阳衰失统则小便多;至若四末冷,亦火之衰,阳气难达四末也。种种见证,无一不属于肾虚欲脱。若误用清肺、宣肺,必有暴脱之变。救治之法,全在一个“固”字。拟温氏奔豚汤:小剂,熟地90克,肾四味、山萸肉、煅紫石英、生龙牡、活磁石,阴阳并补,引火归原,纳气归肾、于发作前1小时服。

1月25日二诊,前法幸中,服药3剂,诸症悉除,脉沉弦72次/分,危象已退,熟地减至30克,续服3剂。

1月29日二诊,患者喜不自胜,云:3年来唯今冬幸未住院。予培元固本散(人参、虫草、胎盘、蛤蚧、茸片、三七、琥珀)治本。

三、缩阳症

灵石煤矿井下工人靳志雄,21岁。1984年11月1日22时许,忽觉脚背麻如电击,有一股冷气从双小腿内侧中线直冲至阴茎根部,随即全身寒战,嘎齿有声。头汗喘促,阴茎阵阵收缩入腹,恐惧异常,于2日晨急诊入院。内科用镇静剂不能控制,邀余会诊。四诊未毕,突然发作。仓促之间,急令患者卧床解衣,即以笔者手中之纸烟头,对准关元穴着肤火灼,约2秒钟,立解其危。见证为阴寒直中厥阴,肝主筋,其脉过阴器,寒主收引,故阴茎收缩入腹。以温氏奔豚汤用附子30克,加吴茱萸(开水冲洗7次)15克,山萸肉、生龙牡各30克,鲜生姜10大片,大枣20枚,逐在里之阴寒,温肝肾而固元气,3剂后病愈出院。

按:吴茱萸辛苦温,燥烈有小毒,入肝、胃经。治巅顶头痛,肝寒疝痛、痛经,眩晕,胃寒呕吐吞酸,噎嗝反胃,外敷涌泉引火归原治口疮,敷脐治小儿泄泻,其功不可尽述。唯各家皆用1.5克~6克,药难胜病,故其效不著。《伤寒论》吴茱萸汤用量一升,汉制一升,约合今制50克,方下注一“洗”字,是仲景用法奥妙所在。即以沸水冲洗7遍而后入煎,可免入口辛辣及服后“瞑眩”之弊。

余凡遇小儿、老人、羸弱病人则先煎沸2~3分钟,换水重煎,则更稳妥。其用量10克以下无效,15克显效,30克攻无不克。方中鲜生姜、大枣按《伤寒论》比例定量。伤寒方用药精纯,虽姜、枣亦寓有深意,并非点缀。

四、缩阴症合并鸡爪风

男子缩阳症,临床并不少见。女子缩阴症,却临床罕见。1978年夏,余在县陶瓷厂任职时,遇到1例,患者段桂莲,37岁,1l时突然抽搐昏迷。赶至其家时,见患者被家人揽腰紧抱,大汗淋漓,神情恐怖,面色青灰。西医按癔病给镇静无效。病因为生气之后,突然觉两乳头强烈内缩,阴道阵阵抽搐不止,旋即昏厥不省人事。醒后只觉头晕,不时呕涎沫,天旋地转,如乘船坐车心动神摇,荡漾不止,睁眼则视一为二,手指挛缩如鸡爪,腿肚转筋不止。四肢厥冷,口鼻气冷,唇舌青紫,脉象迟细60次/分。四诊未毕,突然再次发病。乃急灸双乳根穴,小艾柱(麦粒大)着肤灸关元穴,强针人中、内关(双)而解。追询病史,知患者在7年前产后,有鸡爪风发作史,经补钙不能控制。素体瘦弱,畏寒,虽盛夏亦喜厚衣,瓜果生冷从不沾唇,脏气虚寒可知。寒主收引,故见厥、少二经中寒见证。以其肝肾阴寒之气上逆,故见呕涎沫而巅眩;寒饮凌心,故悸动不宁;暴怒而厥气上攻,故昏不知人;肾主二阴,肝之经脉络阴器,过乳头,故挛缩;精气散乱,故视一为二。拟温氏奔豚汤中剂,加山萸肉补肝肾而固脱,紫石英、生龙牡、活磁石安镇冲逆,固护元气,二虫止痉,吴茱萸散肝寒,嘱服3剂。

药进1剂,手脚回温,抽搐止,3剂后诸症均愈。以黄芪桂枝五物汤加木瓜15克,黑木耳30克,鸡蛋壳粉3克(冲),益气养血,柔肝缓急,连进6剂,其鸡爪风症亦得根治。

五、伏寒奇症

高步升,42岁,家住灵石中医院北院。1985年7月12日10时,其爱人景老师急来邀诊。至家,见酷暑盛夏之际,10平方居室,门窗紧闭。患者身围棉被,头顶热水袋,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手冷过肘,足冷过膝,移时呃逆一声,神情恐慌,口不能言。脉沉迟微细,58次/分,舌淡胖水滑。询之,景老师言,病已6年。1979年底,从天津病归,已转劳保。服药数百剂,不效。今日外出理发,店内高悬电扇,觉冷风从百会、大椎、风池、风府侵入,立即寒战嘎齿,不能支持。理得一半,急急返家,十分狼狈。觉上入之冷气下压,脐中有强烈之冷气上攻,二气在两乳之间交战。喘急恐惧,几近昏厥。病情危急,如此大汗不止,顷刻必有亡阳之变;急疏温氏奔豚汤大剂,温肾回阳,镇敛冲气,加山萸肉90克敛汗固脱。急煎频灌,夜12时前连进2剂。11时趁热服药1次,10分钟后汗敛,觉寒气下潜至下脘穴处,上攻之势已弱。11时半再服1次,寒气下行过脐,腹中鸣响,转矢气1次,呃逆止,已能讲话。患者频呼家人速速换热水袋之水,须保持滚烫,始觉热气沿百会穴透入体内,头皮已烫成紫色而不觉痛。如此怪病,确属罕见。时已正午,阳气已旺,患者思睡。嘱家人将头顶之热水袋绑好后入睡。诊脉迟弱,66次/分。肢厥已退至手腕、足踝处。

7月13日二诊:今日患者神识清朗,厥回喘定,已能回答询问。诉昨夜12点至1点之间,脐上冷气有上攻之势,但未攻上来,一夜提心吊胆。仍怕风,喉间有水鸡声,舌如前,脉沉弱,77次/分。原方加生半夏30克,细辛、五味子各10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日服1剂,3剂。

7月20日三诊:稳步好转,痰已消,腰困重。脉80次/分。改方,温氏奔豚汤大剂,加肾四味60克,3剂。

7月23日四诊:今日患者已能下床游走一阵,仍畏风冷,紧抱头顶热水袋不放。食纳精神见好。详述病之起因,始知患者1979年在天津工艺厂时,车间整年不见阳光,阴冷殊甚。日久体质渐衰,不耐风寒,时时感冒。开始服点西药尚能抵挡一阵,后来不效改服中药,每服必全身出汗,汗后可好三五日,未及痊愈,又重复感冒,又服汗剂,暂告缓解。之后,身软神疲食少畏寒益甚,终至病倒,获准常假,体息治疗。自觉每感冒一次,即有一点寒气积于体内。发一次汗可去一点,留一点。先是背部畏风畏冷,虽在盛夏不脱棉花坎肩。渐觉胸部亦有冷气流窜,吸入之气亦冷不可挡。至年底病重返家,7个月感冒40多次。如此反复感冒,寒邪一层压一层,深伏不出。冰冷之气,由胸及胃渐入于脐下。此气一遇阴雨天,或半夜子时之际,必有突突上攻之势,气若攻至胸际,人即不能言语,气喘不能接续、心中无端恐怖,常觉背后有人影,天晚即足不出户。腰困特重,坐不是,站不足,躺卧亦不能减。

据上症情,确属久病止虚,过用疏解,多汗伤阳,卫外失固,寒邪由皮毛、经络渐渐深入于脏,已成沉寒痼冷顽症。温氏奔豚汤既已得效,则知与本证病机相合。拟续投本汤,加肾四味鼓舞肾气,紫石英温肾镇冲,生山药滋阴配阳,以此开冰解冻之剂,消磨推荡冰结之寒积,以黑芥穗之深入血分引药达于病所,引伏寒渐渐外透:

附子30克,生山药60克,油桂1.5妃(冲),沉香1.5克(磨汁对),砂仁3克,煅紫石英30克,红参(另炖)、肾四味、泽泻、怀牛膝、炙草各10克,黑芥穗3克。

9月23日五诊:上药于两月内守方连服43剂,计前后五诊,大伏天用附子1750克,不热不渴,每服必腹内呜响,频频矢气,寒邪渐渐外泄。又觉脐中有热气转动,肩背部出汗时有凉气外冒,腰困大减,食纳大增。其长达6年之久之肩背沉困如压一磨盘之状始解,畏寒始罢。但外出仍要戴双层口罩、棉帽,系围巾,穿棉大衣。病人虚损之途,非旦夕可以图功。嘱慎起居,绝房帏,忌生冷,善调摄。每夏服培元固本散一料,温养五脏,以待正气来复。积4年,至1988年,奔豚痼疾,得以根治。形体渐渐丰满,3年未曾感冒。当年7月某晚子时,忽觉胸背部——即10年前风寒袭人之处,痒极难忍,随即每隔三五秒钟涌出一股冷水,透骨冰凉,手脚大动,敲击床板蓬蓬有声而不能自主,口中大呼痛快,持续半小时渐止。如此连续三晚,背心、衣裤、床褥尽湿,从此,始觉全身暖融融如沐春风,扔掉了戴了整4年的破棉帽,体质与病前判若两人。积10年之久,阳气始复,伏寒始透,何其艰难曲折!阴证战汗,古今少有。从本病例的经历看,正邪交争的焦点,全看阳气的消长进退,阳虚则病,阳衰则危,阳复则生,阳去则死;阳气易伤难复,故阳常不足。暴病多亡阳,久病多伤阳,伤寒三阴多死证,死于亡阳。老人涕泪自流,小便失禁,乃真阳衰,不能统束诸阴。老人无疾而终,形在神去,便是一具死的躯壳。一部伤寒论113方,使用附子、桂枝、干姜者即达90方,可见医圣对阳的重视,曰温阳,曰养阳,曰助阳,曰救阳,对生命之本的阳气,是何等的曲意呵护,关怀备至!滋阴学派在中医史上建有丰功伟绩,但丹溪翁为救时弊,矫枉过正,混淆五脏之火与六淫外邪之火的区别,竟把肝肾虚火,视为“元气之贼”,而加苦寒攻伐,所创“阳常有余”说,更违《内经》本义。以丹溪法治虚劳,百难救一,遗害尤烈。

六、肠痉挛

劳动局干部吴淑贞,女,47岁。1983年9月,突然少腹绞痛,阵阵发作,脉细似伏。曾按气滞腑实以小承气汤攻之,痛益甚。满床翻滚,头汗如豆。其证,脐下筑动震衣,痛作时觉有块状物攻冲直奔中脘,按之痛不可忍。关元、神阙穴处冷硬如冰,膝冷,舌有黄苔,口苦烦渴,饮水则吐涎沫,小便清长,西医诊为肠痉挛。其症已缠绵5年之久,时发时止,不能根治。据其主证,断为上有假热,下见真寒。寒邪直中厥阴,寒瘀互结,诸寒收引作痛。误用寒下,引动冲气上奔。先予双尺泽穴各抽取黑血2毫升,针补足三里,大艾柱灸神阙,痛缓。予本汤小剂加当归30克,煅紫石英30克,吴茱萸15克(洗),温肾镇冲,破寒积而解痉挛。一剂后脉出,痛止,黄苔化净,又服5剂攻冲亦平,痊愈。追访15年未发。

按:本证之关键,在舍舌从证。古有“舌不欺人,黄苔主火”之定论,其脉伏又类热深厥深,况又有“独处藏奸”之说,十分寒证之中,独见一处热证,则此“独见”之异,可能反映疾病本质。但若果系实热,则小承气当有小效,何以病反加重?热证大渴引饮,此证则饮水而吐涎沫;口苦烦渴,却非极烫之水不喝。脐冷、膝冷,又是下焦真寒的据。此等疑似处,最易致误。舌苔之生,由胃气蒸化,釜底火弱,蒸化无权,舌苔亦不能反映真相。似观本病之黄苔,予本方1剂,随着痛止脉出,气化周行,其苔即已尽化。又,五苓散证本有小便不利,此证小便自利,似不属五苓。然有“水入则吐”“得水反吐涎沫”,又是肝寒饮逆的吴菜萸汤证的据。其小便多,正是阳虚气化不行,水不化津,直趋膀胱而出,病机仍是火弱。寒积膀胱,亦令气化不行,非独热也。

七、阳虚型高血压、肥胖病

石膏矿女工胡金玉,46岁,1979年10月31日,突然昏厥邀诊,至则巳醒,心有余悸,甚为恐惧。询之,患肾性高血压已5年,低压常在110~120毫米汞柱之间,曾服镇肝熄风汤、羚羊钩藤汤近百剂,不仅无效,反增食少便溏。近3年异常发胖,头晕畏寒,呕逆腹胀,足膝冰冷。近1月服羚羊粉后,常觉有一股冷气从脐下上冲,冲至咽喉部,人即昏厥,约三五日发作1次。其眩晕如腾云驾雾,足下如踏棉絮,越胖越觉无力。腰困如折,小便余沥,咳则遗尿,时时有咸味之痰涎上壅。常起口疮,头面又觉轰轰发热,每日中午面赤如醉。舌淡胖,苔白腻,脉洪不任按,久按反觉微细如丝。脉证合参,乃清阳不升,浊阴不降。下寒是真,上热是假。命火衰微,不主温煦,故怯寒肢冷;火不生土,中阳失运,故见食少便溏。诸阴失阳之统摄,故上则饮逆头眩,挟冲气上冲,下则尿多不禁。异常肥胖亦阴盛阳衰,与寒湿停聚同理。复加误用寒剂,更损元阳,阴盛于下,逼浮阳上越,故见上热假象。予温氏奔豚汤附子30克,加吴茱萸15克,肾四味60克,生龙骨、生牡蛎、活磁石、紫石英(煅)、山萸肉各30克,益火之原,以消阴翳。上药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日3服,3剂。

11月3日二诊:患者在无人陪侍下坐班车来门诊,诉:服药3剂,每天小便很多,全身舒适,头不晕,脚底再不飘浮欲倒,腹中觉暖,再无冷气上攻,心中也不觉怕了。每天服药后,腹中阵阵响动,欠气极多,惹得孩子们哄堂大笑,几年肚胀,一下子松宽许多。药已中病,嘱守方再服10剂,

11月25日,其夫特来门诊告知,诸症均愈。血压保持在80~90毫米汞柱,已正常上班。最奇的是服药后尿特别多,10多天功夫,把一身膘都尿掉了,腰围瘦了1寸多。据多数病人反映,服本方后,随着尿量增加,各主要症状逐步消失。余思其理,确是肾阳一旺,气化周行,清阳上升,浊阴下降,如日照当空,坚冰自然消融。则本方对肥胖病的治疗,另辟蹊径,经试多例,皆有不同程度的收效。如精选药物,改良剂型,或可治疗多种肥胖病,可惜无条件进行专题实验研究。

八、奇经频发痼疾

1.二小学教师赵丽君,31岁时曾患痛经。经行必有冷气从脐下直攻中脘,少腹与当脘同时绞痛,呕涎沫不止,经净自愈,月月如此,已达1年之久。曾服艾附暖官、少腹逐瘀、女金丹、定坤丹皆无效,当时从肝寒立法,用仲景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原方折半量,从经前l日服至经净,一方连服7剂,痼疾得愈。12年后,患者已43岁,已临近绝经之年,宿疾又作,自服12年前旧方3剂不效.乃来门诊求治。按脉沉弦搏指,舌淡红无苔,大便干。其症,经临之时,少腹曲骨穴左侧有冷气,上则攻于中脘,下则放散到腿部血海穴。冷气一动,呃逆频作。泛酸呕涎,头眩,足膝冰冷,寒战如疟,随即大汗昏厥,移时自醒。症情与12年前大异。前者肝经本经自病,今则八脉皆虚,任督空乏,阴损及阳,肝肾阴寒挟冲脉上攻。当温命火,暖肝而镇敛冲脉。予温氏奔豚汤,附子用30克,加当归、吴茱萸、生龙牡、煅紫石英。经期连服3剂,诸症均愈。且光红舌上竞生薄白苔,大便亦润,汗止,寐安,纳增,直至绝经,再未发作。阴阳气化之理,确是奥妙无穷,何以纯阳之剂,竞能生苔、润便?盖苔由胃气蒸化,命门又为釜底之火。此火一旺,则阳生阴长,而生化无穷。精、血、津液皆阴精,阴生于阳而统于阳,必得先天元阳振奋,阴液始能蒸化、敷布。中医医理,不经临床反复验证,不能领悟。

2本院职工家属李秋香,32岁。1982年冬行结扎手术后,曾患青霉素过敏休克;后又注射糜蛋白酶,再次过敏休克,俟后5个月,即频频出现心悸(132次/分)、气冲、昏厥,百治不效,其症,双腿根外侧——阳维脉循行部位、脐下,各有一股寒气同时上攻,前面的可达胸际,后面的沿督脉直攻大椎穴。立即天旋地转,昏厥,移时自醒,一日数发,心中恐惧,惶惶不可终日。脉沉细数(此数脉实是急脉,一呼一吸7至以上,每分钟130余次,虚寒至极,不可再视为热),尺虚。双膝冷,脐周自觉冷如冰块。

证属冲任损伤,阴损及阳,八脉失养,冲脉不安其位,例同肾寒奔豚。予本方加当归、煅紫石英、活磁石、生龙牡、温肾命之火,固摄下焦元气,安养冲脉为治。服药6剂,痊愈。

3.农业局干部赵玉梅,45岁。1983年11月16日晚8时,忽觉舌根部如电击样麻辣,抽搐,口不能言,继而双腿从踝部以上,震颤抖动不止,寒战嘎齿,不能自制,10余分钟后渐止。此后,每晚8时,准时发病,心荡神摇,恐惧殊甚。脉急而细,120次/分。舌红、口渴喜热饮。我院内科诊为癔病,用药3日不能控制,请中医协治。询知患者5年前暴崩几死,久病耗伤,损及于肾,肾阳虚不主温煦,寒由内生。肾之经脉络舌本,寒主收引,故舌根麻而抽搐;肾在变动为“栗”,在志为恐,故震颤抖动,无故恐惧;肾精不充,血诲空虚,八脉失养,故有此变。予本方加芪归阿胶益气养血,龟鹿胶填充八脉,生龙扑活磁石摄纳上下而定志。重用附子50克、油桂10克壮命门之火。煎取浓汁300毫升,于每晚7时病发前1小时顿服。药进l剂,发作停止,3剂后痊愈,予培元固本散1料治本。

九、美尼尔氏综合征

1.汾西两渡矿工人家属赵淑贞,38岁。素瘦,近3年发胖,体重增加10公斤。1979年10月28日凌晨5时,突然头眩而呕涎沫,眼睛不敢转动,左右上下不能看,头不敢转侧,稍一动时觉周围房舍飞速旋转,身若坠于深渊之下,吐出痰涎后稍好。汾局医院诊为美尼尔氏综合征。3日后同一时间,患者忽觉脐下关元穴有一股冷气直冲入脑,随即舌下涌白沫不止而昏厥。据其婆母追述,患者发病时如羊羔风,四肢冰冷。曾服涤痰汤、旋覆花代赭石汤无效。按脉沉滑,形寒肢冷,面色灰滞,舌淡胖有齿痕。证属肾阳虚衰,火不生土,脾不运湿,痰饮挟冲气上攻。予本方,附子30克,加生龙牡、活磁石、煅紫石英、吴茱萸,温肾逐寒而镇冲逆,3剂后痊愈。

2.城关煤焦厂李国,45岁。1983年6月23日初诊。病2年又4个月,羸瘦不堪,面色灰滞,其症,先觉胸中空豁,随即有冷气从脐下上冲,继而天旋地转,耳鸣如潮声,眼前黑星进射,呕逆泛酸不止。常常昏倒,腰困如折,背部如冷水浇灌,双膝冰冷,纳少便溏,脉牢坚搏,如雀啄状,舌红苔白腻。月初曾驱出3米长绦虫1条,驱虫后病发更频。据上脉证,久病见但牢无胃,且见雀啄脉,恐有突变,勉拟本方重用附子30克,山萸肉120克,温养肝肾,生龙牡、活磁石、煅紫石英、吴茱萸固护元气,潜镇冲逆,3剂。

6月27日,患者又来门诊,面有喜色,知药后奔豚气未再萌发,脉亦大见和缓,已无雀啄之象。舌上津润,腻苔已化。诉药后尿多,立觉头暖神清,胸中充实,双腿有力。后服附桂八味丸1个月,得以康复。按:美尼尔氏综合征,病理为耳迷路积水。本方功能温阳化饮,观药后小便利可证。痰饮为病,随气升降,无处不到。迷路积水既是病理产物,则浊阴僭(jiàn)居清阳之位,亦痰饮之类,故治之愈。余治此症约百例以上,少则3剂,多则5剂必愈。还曾治老妇右目暴肓,查见视神经乳头水肿,以本方小剂5剂,药后小便特多,3日后视力恢复。目疾多火,然阳虚者亦不少见。

另,古人所论死证、死脉,未必尽然。大约脉见坚牢,多为纯阴无阳,阴霾用事之象。得阳药则釜底有火,在上之阴凝自化,人身阴阳气化之理,变幻莫测,但有一线生机,便当救治。

十、朝食暮吐

田瑞莲,女,27岁。水头队办食堂炊事员。恣食荤腥,损伤中阳,致呕吐酸苦涎沫3个多月,身瘦形夺,几难步履。服保和汤不效,以调胃承气下之,更增朝食暮吐,黎明作泻,腹胀夜甚,又以**丁蔻**理中温之,亦乏效。近1个月来证变脐下冷气攻冲作痛。诊脉弦滑,苔白腻,有齿痕。明是脾病延久损及于肾,较脾胃之伤,病深一层。理中辈乃中州专剂,故投治无效。肾主命门,为釜底之火,此火一衰,不能上**燠**脾土,则中焦运化无权,寒则冲脉不能下守,故时时冲逆。胃主受纳,寒则气不下行,复挟冲气上干,故吐,正是本汤适应症。附子30克,油桂10克,加吴茱萸15克,灶土汤煎药。服3剂,诸症已退七八,又服3剂,痊愈。

十一、噎嗝重症

东滩农民杨二只,男,71岁,1983年6月27日病危邀诊:向知患胃溃疡13年,1981年加重,朝食暮吐,呕涎沫。住晋中二院,见食道下端及幽门贝剂通过受阻,建议剖腹探查未果。去省三院用胃镜检杳,因贲门强烈痉挛而告失败。现症,日叫进食2~3两,食入即吐,或一二小时后吐出,时呕涎沫,频频打嗝。大便干结如羊粪球。当脘绞痛或绕脐作痛,日无宁时,呻吟不绝。眼眶塌陷,一身大肉尽脱。脐下筑筑跃动,甚则有寒气从关元穴处上攻胸际而晕厥,日发作1~2次,多在午后或夜半。面色黧黑,舌淡胖多齿痕,脉迟细微。畏寒甚,虽在夏季,不离棉衣。考患者年逾古稀,积劳成损,已成噎嗝重症。朝食暮吐,责之无火;当脐号称神阙,为人身元气所聚,今跃动震衣,为元气欲脱;冲气上攻,皆先天肾气不固之象。但既病经半年,百治罔效,却又病不致死,脉虽迟细,未致散乱,可见生机未绝。遂拟本汤加味,温肾阳,助元气,镇冲逆,降胃气为治。

赭石末、生半夏、鲜生姜、肉苁蓉、黑芝麻、煅紫石英粉、生山药各30克,吴茱萸30克,另煎三沸,去水入药:红参(另炖)、附子、油桂各10克,沉香磨汁对入砂仁(后下)各5克,茯苓20克,川牛膝、泽泻、炙草各10克,大枣25枚。

水煎浓汁,对入参汁,姜汁1盅,小量多次缓缓呷服,待吐止,1剂分3次服,2剂。

7月2日二诊:上方服1剂后,当日呕止,进食不吐。服第2剂后,于次日下午便下干结如千粪球之大便20余粒,落地有声,今早大便1次,黄软。其下焦寒积,时时攻冲之势,亦减十之八九,腹痛亦止,原方去赭石、生半夏,吴茱萸减为10克,10剂。

7月21日三诊:诸症均愈。已能扫地,喂猪。日可进食斤许,时时觉饿。嘱其在三伏内服鹿茸底座、全胎盘各100克,三七、琥珀、红参、鱼鳔(蛤粉炒成珠)各50克,制粉,日服2次,每次3克,热黄酒送下,以血肉有情之品温养之。此后,常于上下班之际,见此老割猪草、担猪食、拾破烂,健壮逾于往年。

此症死里逃生,关键有三:本人一生不好女色,肾气未致败亡,一旦胃气来复,便入佳境;初诊得力于重用生半夏、鲜生姜、赭石粉之重镇降逆,破呕吐关,使药力直达病所。此症之顽固性食道、幽门痉挛,能否解除,成为生死关键。西医之“痉挛”与中医之“诸寒收引”同理。吴茱萸为开冰解冻之剂,其性辛热燥烈,直入阳明、厥阴血分,能破沉寒痼冷,解除一切痉挛(热则佐以黄连)。此药用至15克以上,当先开水冲洗7次,老人、小儿弱质患者则先另煎三五沸,去水入药再煎。并加两倍之鲜生姜,大枣20~30枚,则辛烈减,可保无害,加之,本方温命火,助元阳,其功益著。更加紫石英之善治奇经,温肾镇冲,得以奏功。

本方妙用甚广,不及备述。运用得当,对一切沉寒痼冷,疑难痼疾,急危重症,确有覆杯而愈、起死回生之效。

培元固本散治诸虚百损

培元固本散由人胎盘、鹿茸片、红参、灵脂、三七、琥珀组成基础方。余从60年代未开始试用,以参茸胎盘治大病后久损不复得效。唯有的病人,用后有滞闷感。盖虚必夹瘀,虚甚反不受补,蛮补反致气机滞寒,欲速则不达。遂加三七,补中有通、有化,虚证用之,可以平稳收功。至70年代中,拜读岳美中治老年病之人参、三七、琥珀**末**方沦,大受启迪,遂成上方,经30年反复实验,随病证加味,治一切久损不复之大虚证,先天不足,衰老退化,免疫缺陷,及虚中夹瘀、夹痰、夹积等症,都取得了泛应曲当的疗效。

方中人胎盘古名紫河车,是古方补天丸、大造丸主约。本品为“血肉有情之品”,有一般草木药难以达到的补益功效,是中医学最早使用的脏器疗法之一。本品味甘咸,略有腥气,性温,归心肺脾经。从疗效推断,尤能入肾而大补先天,应烘烤至深黄色,则有香气,亦易于消化吸收(胎盘附着之脐带,古名“坎气”,对肾虚喘咳有殊效,民间试用于晚期宫颈癌各型白血病,疗效亦好。)功能温肾补精,益气养血,用于虚劳羸瘦,骨蒸盗汗,气短喘嗽,食少,阳痿遗精,不孕少乳等诸虚百损,有再造人体免疫力之功。近代大量科学实验,证实本品含有丙种胎盘球蛋白、干扰素、多糖、多种氨基酸、卵巢激素、黄体激素等。有增强人体免疫力,促进生长发育,抗感染,抗过敏,抗癌,升高白细胞,对再生障碍性贫血、白细胞减少症、女性生殖系统发育不良等症,均有较好疗效。

鹿茸味甘咸,性温而柔润,入肝肾经。功能补肾气,强督脉,生精髓,强筋骨,调冲任,止崩带,托疮毒,主治一切虚寒证。适用于精血衰少,阳痿遗精,精冷无子,畏寒肢冷,羸瘦神倦,宫冷不孕,崩漏带下,小儿发育不良,骨软行迟;老人衰老退化,耳聋目暗,健忘眩晕,筋骨痿软,骨质增生,“久服固齿,令人不老”(《东医宝鉴》)。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本品含25种氨基酸,具有促进生长,刺激血细胞、蛋白质和核酸合成,增强机体免疫系统功能,增强非特异抵抗力作用,还有增强性腺功能和生精效用。鹿茸精有明显强心作用,口服可使血压上升,心脏搏动有力。对再障贫血、血小板减少、白细胞减少等血液病有治疗作用”(王辉武《中医百家药论荟萃》)。本品药源丰富,普通混片即有治疗作用,且价廉易得。正头、茸尖,高效价昂,普通人群难以承受。中段实惠,功效满意。下段及底座多骨化,但价更廉,多用亦有效。

红参味甘微苦,性微温,入脾肺经。功能大补元气,补脾益肺,生津止渴,安神益智。久病虚羸不思食,用之有殊功。肺肾两虚之喘,小量打碎,细嚼慢咽,立刻生效。吐血崩漏,气虚暴脱,一味独参30克,煎浓汁可立挽危亡,故为补虚扶止救脱要药。红参与五灵脂等分末服,益气化瘀,可治肝脾肿大,消除心绞痛,并能促进胃溃疡愈合。糖尿病之三多重症,白虎加人参汤极效。虚热甚者,用西洋参。久病气血耗伤过甚,虚化者,仍用红参。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本品为抗衰延寿佳品。具有适应原样作用,能显著增强机体对多种物理的、化学的、生物学的以及精神性伤害性刺激的抵抗力,能抗休克,抗衰老,抗严寒酷暑、缺氧、放射性物质、四氯化碳等有害刺激对人体的影响。还具有抗疲劳、抗癌、抗炎,调节神经系统功能,调节心血管、物质代谢、内分泌系统,促性腺功能,兴奋造血系统,提高人体免疫力,保护肝脏等功能。还具有祛痰,强心,抗过敏、抗利尿,降低血糖,改善肠胃消化吸收功能,增进食欲,以及促进蛋白质合成,降低血清胆固醇,提高大脑分析能力等作用。大量的临床研究证实,以人参为主的制剂,治疗多种恶性肿瘤、急性呼吸功能不全、重型肝炎及激素所致不良反应、哮喘,危重症的急救、性功能障碍、高血压、动脉硬化症、神经衰弱、糖尿病、肝炎、贫血、胃溃疡等症确有良效”(同上,王氏药论)

三七,味甘微苦,性温,入肝胃经。功能止血化瘀,通络定痛。治吐衄,便血,崩漏,胸腹刺痛,跌扑肿痛。外伤出血,制粉涂之立止。血证用之,止血而不留瘀,推陈致新,妙用无穷。“以单味三七治重症肝炎、高血脂症、冠心病、上消化道出血、颅脑外伤和眼前房出血、前列腺肥大症,复方治多种结石皆获良效。药理研究表明,有对增加冠脉流量、降低心肌耗氧量、促进冠脉梗塞区侧枝循环的形成、增加心输出量、抗心律失常等功用;并有抗炎、镇痛、镇静作用以及抗衰老、抗肿瘤作用”(《中华临床中药学》)

琥珀,主要作用有三:镇惊安神,可止小儿高热惊痫,失眠心悸,心律失常;利水通淋,治砂石淋,血淋,癃闭;活血化瘀,古代用治妇科痛经,经闭,月经不凋,产后血瘀腹痛。本方中与三七、人参、灵脂合用,对心血瘀阻,胸痹胸痛有奇效。本品尚能明目退翳,内服对老年白内障有确效,其化腐生肌之作用可治胃溃疡。

上述各点,有历代医家千年以上的经验结晶,有现代大量科学实验、临床应用的成果,结合个人30年反复验证的体会,组成培元固本散后,更发挥了诸药的综合效用。

本方服用方法,采取小量缓补,每服l~1.5克,日2~3次,一周后渐加至每服3克,日2次于饭前服为好。切忌贪图速效而用大量。最早出现的效验为增进食欲,促进消化吸收,从而增强整体功能,使各种症状逐日减轻,符合中医学“脾胃为后大之本,万物生化之母;补中土以灌溉四旁,健后天以助先天”之理。从健脾养胃、补气生血、补肺定喘、养心安神、添精益髓、强筋壮骨,而使先天肾气旺盛,从而有改善体质、重建人体免疫力、促进生长发育、健脑益智、延缓衰老、却病延年之效。本方补中有通,活血化瘀,流通气血,有推陈致新之功。可修复重要脏器病理损伤,促进脑细胞、肝细胞新陈代谢及再生。

肾为先天之本,久病必损及于肾,则生命根基动摇。万病不治,求之于肾,本固则枝荣,此即本方“培元固本”之义。

兹将临证应用要点简介如下:

1.小儿发育不良,骨软行迟,齿迟,食少便溏,消瘦潮热,尻臀无肉,肚大筋青,毛发枯焦,面色萎黄或苍白,已成小儿疳症者,先以补中益气汤加生龙牡、乌梅、山萸肉、焦三仙,服至潮热退净,能食易饥时服增损培元固本散1料可愈。方如下:

全胎盘(含脐带)1具,鹿茸混片、蛋壳粉、鸡内金、红参、三七、炒二芽,制粉,每服1克,3次/日,少许红白糖水调服。

此法治愈小儿疳积重症200余例,轻症千余例。并治愈小儿大脑发育不全l例。患儿女,2岁,以日夜抽搐不停、痴呆、流涎为主症,方如下:

全胎盘、黄毛茸正头、蛋壳粉、羚羊角尖、全蝎尾、蜈蚣、熊胆、朱砂、麝香、琥珀各5克,此方服1周,抽搐停止,去羚羊角、熊胆、朱砂、麝香,加三七、白人参,服半年,诸症均愈,9岁上学,智力中等偏下,追访至结婚生育余无异常。脑为髓海,补肾即是健脑,本方有添精益髓之功,对各类脑系疾患、老年性退化性脑萎缩导致之痴呆,服药百日以上,即见明显改善。

2.肺系渚疾:

2.1咳喘痼疾,久治不愈,直于发展为肺心病之各阶段。

凡外寒内饮,喉间有痰鸣音,咳喘不止,加味小青龙汤先治其标:麻黄、桂枝、赤芍、炙草各10克,生半夏30克,干姜、五味子、细辛、白芥子(炒研)各10克,炙紫苑、炙冬花各12克,带壳白果20克(打),鲜生姜10大片,大枣10枚。咳甚,肺气不降加炙枇杷叶30克,鹅不食草10克。虚化,由肺及肾,肾不纳气,加红参10克(打小块先吞),肾四味(枸杞子、菟丝子酒泡、盐补骨脂、仙灵脾各10~30克);热化,加生石膏30克;太阳少阴同病,脉沉舌淡白滑,加附子30克。上方,不论男妇小儿剂量相同,小儿,弱质患者,采取每剂药小量多次频投法,得效止后服。

2.2肺心病心衰,肾不纳气,亡阳之端倪已见,速投破格救心汤,予以抢救(详见本书首篇)。

2.3肺间质纤维化,其标在肺,其本在肾,虚实夹杂,痰瘀互结,当从肾论治(详见本书第5篇)。

凡胸痛声哑,痰声如拽锯,咳喘不能步,动则更甚,面色萎黄或青紫,四肢厥冷,脉象沉细迟或数大无伦,甚或1分钟120次~240次。用下方:瓜蒌30克,薤白15克,丹参30克,檀降香各10克,沉香2克(冲),砂仁10克,生半夏、云苓、附子、炙枇杷叶各30克,炙草60克,净萸肉120克,鹅不食草10克,高丽参(另炖)、灵脂各10克,白酒100毫升,鲜生姜30克,姜汁10毫升(对入)

凡见脐下有冷气上攻,气不能续,喘呼闷塞欲死,此为阳衰,冲脉不能下守,肾气夹冲气上奔,寒水上凌心肺,改投温氏奔豚汤:

附子100克,炙草60克,油桂10克,沉香2克,砂仁10克,生山药、云苓各30克,泽泻、怀牛膝各15克,煅紫石英30克,高丽参10~30克,生龙牡、活磁石各30克,呼吸衰竭,24小时依赖吸氧者,加麝香0.3克,经旬即可缓解。

凡见腰困如折,小便余沥,加肾四味。

凡食少便溏,消瘦乏力,为土不生金,以补中益气汤重用生芪60~120克,高丽参10克,灵脂10克,“桂枝尖10克,生麦芽10克”(与生芪共奏补肝气以实脾,令木能疏土而使脾气健旺而肺之生化有源),可使各种临床症状基木好转或消失。以上各症,经上法调理45日左右,接服加味培元固本散,补肾气以强五脏:

全胎盘1具,坎气(脐带)100克,茸片(中上段)、高丽参、灵脂各50克,三七、血琥珀、冬虫草、川尖贝、真沉香各30克,人工灵芝孢子粉100克,蛤蚧6对。

上药共研细粉,第1阶段,日服3次,每次1.5克,热黄酒或温开水凋服,用药30天食纳大增,可使体质增强,不再罹患感冒。第2阶段,日服2次,每次3克,用药70天,可获临床治愈。肺间质纤维化患者,可以不喘不咳。不必吸氧,体质增强,提高生存质量。有条件者本方可长服1年以上,以期逆转实质病变。遵春夏养阳之理,可于每年夏至节起至末伏终了,服药2个月左右,连续3年,除肺间质纤维化外,经治其他症300例以上,追访5年以上,疗效巩固。人部分患者,不仅治愈了咳喘痼疾,而且白发变黑,牙齿不再脱落,已浮动的渐渐稳固,面部皱纹消失,性功能恢复,抗衰老作用明显。

方中灵芝草,野生者价昂不易得。70年代后,国内人工培植成功,药源丰富,疗效卓著。现代药理研究及大量临床实验证实,本品强心利尿,对各类心脏疾患导致之心率失常、早搏、房室颤,有确效,并能促进气管粘膜上皮修复(由此想到对逆转肺间质纤维化,亦是可喜苗头)。

对一切以咳喘为主之疾患(过敏性、心源性)皆有卓效。灵芝孢子粉,试用于抗癌亦有显效。并能增加消化吸收功能,保护肝脏,升高白细胞等多种祛病强身功效。

2.4对各型肺结核,以补土生金法(补中益气汤,生芪60克,加尘龙牡粉、山萸肉、乌梅,切忌用清热养阴退蒸诸法,若损伤脾胃之阳,必致便溏食少,肺之化源先绝,为害甚烈。)治疗半月,潮热退净后服下方,可使浸润型于40日左右钙化,空洞型60日愈合,体质改变,终身不犯。

基础方重用胎盘2具,坎气100克,加龟鹿二胶、冬虫草各50克,蛤蚧6对,咯血者加白芨、川贝、煅龙牡各50克,上药制10克蜜丸以增强润肺功效,日服3次,每次1丸。

3.风湿必性心脏病,心肌及瓣膜受损,服下方:

全胎盘2具,三七、红参、灵脂、灵芝孢子粉、琥珀、炮甲珠、鹿茸片各100克,藏红花、清全虫各30克,大蜈蚣100条,喘加冬虫草、蛤蚧、沉香粉,心衰明显,水肿重者,先服破格救心汤合真武五苓半月,每剂加生芪60克,服法同肺心病,每日另加生芪60克,煎浓汁送服散剂。黄芪益气运血,化腐生肌,可促进心肌细胞新陈代谢及再生,对先天性心脏病、瓣膜缺损亦有效。服药百日,可使主要自觉症状消失,恢复劳动工作能力。长服本方,有望根治。

4.各期冠心病服下方:大三七、红参、灵脂、血琥珀、灵芝孢子粉各100克,全胎盘2具,茸片、炮甲珠、血竭、生水蚌、藏红花、清全虫各50克,蜈蚣100条。

服法同风心病,服药半月,可使心绞痛不再发,服药百日,基本康复。治冠心病百例以上均愈。一例心肌下壁梗死患者,用上药加粉葛根100克,蛤蚧5对,冬虫草50克,百日后心电图复查无异常,3次CT复查病灶了无痕迹,值得深入研究。

5.脑梗塞后遗症服下方:

三七、血琥珀、红参、灵脂、土元、水蛭、清全虫、大蜈蚣、血竭,共为末,以黄芪60克,煎浓汁送服,每服3克,2次/日,弛缓性瘫痪加服制马钱子粉,每睡前温开水送下0.6克,服药7日,停3日,以防蓄积中毒。气虚甚者服补阳还五汤10剂。合并高血压、高血脂者,加川贝、首乌、生山楂肉、羚羊角尖、天麻、僵蚕。

6.肝硬化

陈季英,女,60岁,1980年4月,患肝硬化7年,重度腹水,肚大如瓮,青筋外露,畏寒不渴,下肢烂肿,胸背四肢布满蜘蛛痣,面黧黑,肌肤甲错,便燥如羊粪球,三五日一行。左天枢压痛甚著,脉沉弦,舌淡齿痕,舌尖,舌左边瘀斑成片。予真武加红参、灵脂、麻黄各10克,大黄**廑**虫丸2丸(包煎),温通之。一服得汗,小便日夜2000毫升以上,下瘀泥样黑便,日二行,稍见气怯。原方去麻黄,又服10剂,腹水消尽。予本方加土元、生水蛭、清全虫、大蜈蚣100克,服完痊愈。迫访至80高龄,甚健壮。此法经治重症肝硬化,有案可查者17例,均愈。

7.胃溃疡服下方,经治百例以上均愈:

鱼鳔(蛤粉炒成珠,去蛤粉)、大贝、乌贼粉、煅牡蛎、人工灵芝、三七、琥珀、凤凰衣、红参、灵脂。

一般服药40日大部根治。肾虚者加茸片,消化迟滞加内金,慢性出血加血竭,痛甚者加醋元胡。

8子宫肌瘤、卵巢囊肿,二症共经治70余例,均于2个月内治愈,具中瘤体最大者15公分。

方如下:

大三七、血琥珀、红参、灵脂、土元、生水蛭、清全虫、大蜈蚣、川尖贝、丹皮、桃仁、桂枝、茯苓。

上药以夏枯草、漂海藻、甘草各500克,熬膏,加炼蜜为丸15克,日服3次,每次1丸,肾虚畏寒著者,加油桂。

9.老年性白内障服下方:

茸片、胎盘、三七、琥珀、川贝、夜明砂、沙苑子、乌贼骨粉、红参、灵脂、珍珠粉,上药以夏枯草、漂海藻、甘草各500克,熬膏,加炼蜜为丸10克,日服3次,每次1丸。其中之琥珀、乌贼、珍珠、夜明砂,最善退翳明目;川贝、夏枯草、海藻、甘草,软坚散结清肝明目。老年肾虚,以茸片、胎盘、沙苑子,峻补先天,经治10余例,重者均于2个月左右视力恢复。轻症服平补肝肾明目退翳汤(见前目疾医案)半月左右即愈。

此外,本方对各种老年性退化性疾患,各种骨质增生症,前列腺肥大症,慢性出血性疾病,再生障碍贫血,血小板减少紫癜,白细胞减少症,特种原因导致之肌萎缩,男女不孕症等多由整体虚衰,免疫力低下,导致之一切衰老退化性病变等皆有卓效。

以上个人点滴经验,可供高层科研机构,进一步筛选药物,制成多种型号之胶丸剂,在攻克界性医学难题方面,使古老的中医学再创辉煌,为世界人民造福。

恢复仲景用药特色,攻克世界医学难题

(一)

1981年考古发现汉代度量衡器“权”,以此推算古方剂量,解决了历史上古方剂量的一大疑案,对仲景学说的教学、科研、攻关、临床应用意义重大,兹据柯雪帆教授归纳整理的资料并经反复称量核实,摘要介绍如下:

斤=250克(或液体250毫升,下同)

两=15.625克

升=液体200毫升

合=20毫升

圭=0.5克

龠=10毫升

撮=2克

方寸匕=2.74克  金石类药末约2克  草木类药末约1克  半方寸匕=一刀圭=一钱匕=1.5克

一钱匕=1.5~1.8克

一铢=0.7克

一分=3.9~4.2克  梧桐子大=黄豆大

蜀椒1升=50克  葶力子1升=60克  吴茱萸l升=50克  五味子1升=50克  半夏1升=130克  虻虫1升=16克  附子大者1枚=20~30克  中者1枚15克强  乌头1枚,小者3克,大者5~6克

杏仁大者10枚=4克  栀子10枚平均15克  瓜蒌大小平均1枚46克

枳实1枚约14.4克 石膏鸡蛋大l枚约40克

厚朴1尺约30克

竹叶一握约12克

(二)

“权”的发现,意义重大,值得引起中医界高度重视。剂量问题是方剂治病的核心,没有特定的“量”,便不能突破特定的“质”。按古今度量衡折算法,汉代l两为今之15.625克。1斤为250克。则经方的实际剂量,当以原方折半计量为是明代迄今,医家根据“古之一两,约今之一钱”的臆断,使用经方仅原方的1/10。并且沿袭至今,悬殊太大,剂帚过轻,不堪大任。仲景《伤寒沦》不单是中医学四大经典巨著之一,更是中医学第一部急性热病学专著。东汉末年,寒疫大流行,伤寒的特点,发病急,传变速,故仲景立方剂量大,药简,力专、效宏,方能阻断病势传变,挽救危亡。近代用法,大违仲景立方本义与用药原貌,无疑严重影响了经方临床效用的发挥,阻碍了仲景学说的发展与创新。

方剂能否治病,除了恰中病机,配伍精当,便是特定的剂量。以四逆汤的应用为例:四逆汤乃仲景急救亡阳危症之峻剂,有斩关夺门、破阴回阳、起死回生之效。原方为炙甘草2两、干姜两半、生附子1枚(破八片),按古今折算,取原方1/2量为准,则四逆汤剂量是炙甘草30克,干姜23克,制附子60克(生附子1枚。大者20~30克,假定生附子之药效为制附子之两倍以上),而部编中医方剂学四逆汤之剂量为:附子5~10克,干姜6~9克,炙甘草6克。以这样的轻量,要救生死于顷刻,诚然难矣!无怪乎中医治心衰,十有八九要失败,不是经方不灵,而是我们未能继承仲景先师的衣钵真传。习用轻剂,固然可以四平八稳,但却阉割了仲景学术的一大特色,使中医丢掉了急症阵地。

(三)

“权”的发现,是中医界复兴的大好契机,可惜对中医界震动不大、只有上海柯雪帆教授一人,闻风而动,广为传播。而且立即埋头于临床研究,用炙甘草汤原方试治多种心脏病取得惊人的疗效,令人振奋与感佩!我们身在基层前沿阵地的中医,对此极为敏感。60年代中期,我已对历史上习用的经方剂量,发生怀疑,每遇重危急症,如心衰濒死病人,辄用伤寒四逆汤类方原方原量投治。主药附子则加一倍、两倍、三倍,破格用药,有100多例肺心病、风心病、冠心病及大出血导致的心衰濒死病人,协同西医进行抢救,绝大部分是西医放弃治疗,由我单用中药,一剂药附子用到200克以上,一昼夜按时连服3剂,附子总量达500克以上,使这些现代西医院宣布死刑的病人,全部起死回生,我把此方定名为“破格救心汤”。80年代之后,把六经主方及常用《金匮》要方,唐宋以前久经考验的效方,全部重新整理,按古今折算法厘订剂量,置于案头,以备检索。《伤寒杂病论》是中医学宝库中之宝库,有强大的生命力!仲景上承内难,博采百家,开创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理论体系。仲景学说是中医学说的灵魂,是中医取之不尽的源头之水,是攻克世界性医学难题的一把金钥匙。仲景六经辨证之法,使我们洞悉病机,见病知源,以病机统百病,则百病无所遁形。立足于临床刻苦研读仲景著作,学以致用,反复实践领悟,是中医成才的必由之路!也是提高中医整体素质的唯一途径。

(四)

古老的中医学经历了4千多年的历史考验,经受了近百年凶涛恶浪的摧残,仍然屹立于世界医学之林,并且在21世纪昂首阔步走向世界,令人振奋,前途是光明的,但中医的现状足令人忧虑的。常见不少中医大学生,走出校门即对中医丧失了信心,而改从西医。个别中医硕士、博士厌倦中医,另找出路,青年中医不敢用经方治病,用西医的观点套用中药,见急症、重症,避之唯恐不及,大部分中医院放弃了急症阵地,连省级中医研究院的病床上也吊满了输液瓶……凡此种种,令人触目惊心!可见中医学院的教学方法大有问题,中医后继乏人情况严重,实在应该大刀阔斧加以改革!要打破儒家治医、崇尚空谈的老套,脚踏实地地把伤寒金匮的理法方药的精髓原原本本传授给学生。强调学以致用,早临床,多临床,有必要清经验丰富的临床家现身说法,以加深理解,使学生在毕业之前,即具备独当一面、敢治大病的胆识与能治大病的功力。不要让西医课喧宾夺主,中西医并重的教学方针,只能培养出;不伦不类的“半瓶醋”。要在短短5年内,集中精力学好、学透中医。

山野村夫之见,希望能引起中医界的反思与沉思!

本文为转载文章,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删除。

问医生

与医生电话交流 开始

图文问诊开始

×
分享到微信
打开微信,点击底部的“发现”,
使用“扫一扫”即可在微信端打开网页进行分享。

发表于:2014-10-31 19:43

赵东奇大夫的信息

  • 感谢信: 0 感谢信 礼物: 0 礼物

赵东奇大夫电话咨询

赵东奇大夫已经开通电话咨询服务
直接与大夫本人通话,方便!快捷!

网上咨询赵东奇大夫

赵东奇的咨询范围: 颈肩腰腿痛以及相关中医内外妇儿皮科常见病、多发病、疑难病。

咨询赵东奇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