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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医(民医明医)故事

侠医——傅青主

发表者:李武胜 人已读

作者: 罗大伦 编辑: 李武胜

他至情至性,怀着对病患中妇女的慈悲之心,写出中医女科的权威书籍。

一个神秘的人物

我刚刚学医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有什么门径,就花费积蓄,把当时能见到的古代医书悉数买回,放在家里,然后一本本的当作课外读物看,虽然很多也不懂,但是越来越兴致盎然。

但是,在读到一个人的医书的时候,我却十分反感,这个人就是明末清初的陈士铎。

原因是我一读他的书的序,就晕了。

现在来和各位一同欣赏一下吧,看看各位是何感觉。

首先是他写的一本叫《石室秘录》的书,书的第一个序是义乌一个叫金以谋的人写的,这个序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从第二个序开始,就很特别了,第二个序是谁写的呢?落款是:天师岐伯职拜中清殿下弘宣秘录无上天真大帝真君岐伯书于玉河之南,时康熙丁卯冬至前一日。

估计您也该瞪眼了吧?是的,就是说这个序是《黄帝内经》里的神人岐伯写的。

再看第三个序,落款是:汉长沙守张机职拜广德真人题于玉河之南,时康熙丁卯冬至后十日也。

怎么样?更绝了吧?也就是说这个序居然是张仲景写的!您该问了,张仲景不是东汉的吗?怎么清朝人写书张仲景会来写序?

您别诧异,人家的意思是,张仲景此刻已经是神仙了,下凡来写的序。

再来看第四个序,就更加无话可说了,落款是:吕道人题于燕山。

这位吕道人是谁呢?就是著名的神仙吕洞宾,也就是说,陈士铎面子很大,居然请了吕洞宾大仙来给写序,这搁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陈士铎的一本书这么写还不够,再看看他写的《辨证玉函》,书最后的一句话竟然是:太仓公淳于意传于燕山之东。

淳于意是何人啊?是汉朝的名医啊!甭问,这又来了位神仙啊!

然后,让我们再看看陈士铎写的《辨证录》,在该书的自序里,更神奇的故事出现了,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他说:在丁卯年的秋天,他客居在北京,一天晚上,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两位老人,都“衣冠伟甚”,就是衣服穿得都特夸张,陈士铎一看这装扮就被吓晕了,忙问,两位高人来干吗呢?两位老人说:听说你喜欢医学,我们特意来指点一下,于是就开始给陈士铎讲述《黄帝内经》里面的内容,陈士铎说他们讲的内容“多非世间语”,于是就留两位老人住下,跟着二位学了五个月,最后两位老人对他说:你可以写书了,于是告辞走了。留下陈士铎自己,凭着记忆,就写出了这本《辨证录》。

这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下一页的《凡例》的第一句,就把我吓得吐出了舌头,这句话是:“是编(这本书)皆岐天师、仲景张使君所口授(口授?不得了啦),铎敬述广推以传世。实尊师诲,非敢自矜出奇(还不够出奇?)”。

您看,人家还挺客气,说我这书都是抄人家的,版权不是我的,版权是岐伯天师和张仲景的。

再看他写的一本外科的叫做《洞天奥旨》的书,书的凡例里也说,本书的一部分是:“天师娓娓言之,铎记忆不敢忘,今汇成全书云”。

另外《外经微言》,开篇第一句就是:“岐伯天师传,山阴陈士铎号远公又号朱华子述”。

总之,这位特谦虚,他写了那么多的书,除了很少一部分说是自己积累的一些经验方外,剩下全部都说是自己记录的,内容是人家神仙说的,语气特恭敬,就跟真的有这些神仙似的,而且态度特认真,丝毫看不出有自己造假的嫌疑。

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学医之初,刚刚读到这些序的时候那种感觉,记得当时灯光昏暗,我瞪着眼睛把这些序都翻了一下,气愤不已,心想:天下的医书,以这个人写得最不靠谱!没有这么干的,托神仙也不能这么逮大个儿的托,想必一定是这个老兄怕没有人买书,销量搞不上去,才这么干的,其态度如此的不严肃,其中内容也一定一塌糊涂,不看了。

从此,我大概有将近几年的时间没有翻过陈士铎的书。

直到后来,我真正地了解了中医,才发现,这里面竟然隐藏着中医历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原来,陈士铎碰到的高人是真的存在的,不但存在,而且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而且,他和陈士铎的师承关系也是传奇的,这种关系亘古未见,足以让人感慨欷歔。

那么,这位高人是谁呢?

让我们从头来说吧。

很有来头的出身背景

明万历三十五年丁未(1607)闰六月十九日。

山西阳曲(太原府府治所在地)。

一个孩子出生了。

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叫傅鼎臣。

这就是后来的傅山。傅山,字青主,因为中医著作都以傅青主命名,所以我们下面就都称呼他为傅青主吧。

傅青主他们家原来不在这里,以前是在太原北面的忻州,说到如何搬来阳曲,还有一段搞笑的故事。

原来是傅青主的曾祖父傅朝宣这个人长得非常俊美,用现在的话说是超酷、超帅,结果就惹了祸了,要说这女孩子长得太漂亮容易出事,这男士还真少有这种可能,但这位帅哥傅朝宣却偏偏碰上了。

当时这阳曲住着一位明朝的王爷,封号是宁化王,这宁化王是晋恭王朱惘第五子,名洛焕,宣德八年袭封,现在您去太原,那里制醋特出名的宁化府街,就是人家王府的旧址。

话说帅哥傅朝宣因为办事经常骑马路过王府的大门,结果就被王府的人看见了,觉得这帅哥太酷了,于是就一拥而出,就把这位傅朝宣给抢进了王府,给他头上插上了花,然后说,我们王爷的姑娘看上你了,现在就成婚,你就别走了。

面对如此生猛的场面,不知道当时的傅朝宣作何感想,估计会说:我只是早晨随便出来遛遛,说到成婚,我的牙还没有刷呢。

不要回去刷了,就在这里刷,刷完了就拜堂成亲!

结果帅哥傅朝宣就这样被抢进王府入了赘。您一定该想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如此艳遇我等怎么没有碰上?

好事?您以为王府的女婿就那么好当?据说这位帅哥在王府里失去了自由,过得很不爽,后来干脆连书都不读了(反正读也没用了),最后娶了妾(胆子够大的),才生下了包括傅青主的爷爷在内的三个儿子,等到傅青主的爷爷中了进士,做了大官,到他爸爸傅朝宣家,那帮舅舅们还摆架子欺负他呢,怎么欺负的呢?就是不让你坐你都不能坐下,只能站着说话,您瞧瞧,这王府里哪儿那么好混的啊。

后来这位傅朝宣在临去世的时候告诉后辈:“子孙再敢与王府结亲者以不孝论,族人鸣鼓攻之”,可见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啊!

这位傅朝宣就是著名的山西戏曲《拉郎配》主人公的原型。

轮到了傅青主的父亲傅之谟,却没有中举人,一辈子只是个贡生,但这也正好,因为他比较厌恶官场的污浊,决意远离尘垢,所以自号离垢先生,他一直在家乡做个乡村教师。傅之谟从小受过严格的家庭教育,据傅山回忆,父亲身上有几处伤疤,每每在洗脸时以手抚摸着,便泪如雨下,年幼的傅青主问起,他回答说:“此爷爷教我读书鞭扑之恩也,今不得矣。”意思是说:再想让你爷爷打我,都打不着了,伤心啊!

现在的学生可能不理解,这挨打怎么还跟恩赐似的啊?在过去,那叫严父慈母,读书人家都这样,父亲打你是为了你好,让你将来有前途,如果纵容你,天天拿钱让你去网吧混,那这个父亲就该挨打了。

在傅青主出生的时候,当然,和古代众多的名人一样,有着种种传说,版本不同,有说是他母亲卖了首饰供养佛像,最后他母亲梦到佛指着一个老尼姑,说这就是你的儿子。随后就生下了傅青主,生的时候雷电交加(各个名人的故事里都有),“龙起所居屋极”,还说生下来后傅青主不哭,这让大家很为难,最后是一个盲僧站在门口说了句:“既来,何必不啼?”这才哭出来。

还有的说他六岁就开始服用黄精(黄精,一种补益类的中药,过去认为坚持服用可以成仙),不喜欢吃饭,家里人吓坏了,强迫他吃饭,这才又重新吃人间的饭了。

总之,这些传说的目的是为了说傅青主本来不是个人,是神仙托生的,古代人有这个毛病,自己不进取,碰到了哪位非常进取然后成才的,就愣说人家原本就不同,是神仙来着。

但是,不管是不是神仙,读书总归是要读的,从现在的记载上来看,傅青主没怎么挨父亲打过,原因是他太聪明了。

他当时读书的成绩简直可以用小神童来形容,当时有人描述傅青主读书的情景,说他“读书十行并下,过目辄能成诵”,估计这位也写得夸张点儿,居然说傅青主十行字一齐往下读,然后还立马能够背诵,换现在如果有这等速读的本事,估计一定会上《鲁豫有约》或者《小崔说事》,还有的人说傅青主“读十三经、诸子史,如宿通者”,就是说像以前就会一样,当然,这些都是夸他的话,我们姑且听之。

但是,一次考试前的准备过程,却被真实地记录了下来,这就准确地反应了傅青主的极度聪明。在一次考试前,傅青主的哥哥为他准备了五十三篇范例文章,让他背下来,当时的一个姓马的同学也自认为非常聪明,就提出要和傅青主比试一下(选错比试的对象了),傅青主说那好吧,我们从现在开始背,一天以后,看能够背多少,结果这位同学回去开始狂背,第二天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总共才勉强背诵下来四五篇,再看傅青主,从第二天早晨起床梳头开始背,到吃早饭的时候,一张嘴,五十三篇,全部背下,一个字都没错。(栉沐毕诵起,至早饭成唤食,则五十三篇上口,不爽一字)

估计当时这位马同学懊悔得一定直用脑袋撞墙,天哪,既然生了我,还生傅青主干吗啊?

看来,以此本领,功名指日可待。

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果然,在十五岁的时候,傅青主就应童子试,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庠成为了博士弟子(瞧人家,十五岁就和博士沾上了边),二十岁时就成为了一名廪生。

在考取了廪生之后,生活向傅青主展开了笑脸,似乎人生的顺境来临了,他在一片赞扬声中继续攻读学问。

他的学习兴趣广泛,不仅仅局限在举子业中,似乎经、史等一切学问都在他的涉猎范围之内,以他的那种学习能力,基本上是横扫一切学问。

而且,他从七八岁开始练习书法,此时已经是略有心得了。

在这种愉快、舒畅的生活色调中,又有一件好事向他走来。

家人开始为他准备婚事了。

那是个春天,二十二岁的傅青主刚刚回到家里,父亲就把他叫到了书房,问他:“老家忻州的张御史你还有印象吗?”

傅青主很奇怪,为什么提起这个人呢?就回答:“有印象啊,做御史二十年,为官清廉耿直,是一位很值得敬佩的前辈啊。”

父亲:“那他的女儿张静君你还记得吗?”

傅青主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的形象,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父亲:“听说这个姑娘现在出落的贤惠大方,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就托人去张家提亲了。”

傅青主没有回答,他的心在咚咚地跳着,我要娶亲了吗?

傅青主结婚了!

彼时山花正放,绿草青青。

傅青主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张家娶亲,沿路百姓驻足观看,热闹非凡。

鞭炮齐鸣中,傅青主搀着新娘子上轿,新娘子红色的盖头在阳光下艳丽异常。

晚上,傅青主轻轻地把新娘子的盖头揭开,新娘子低首含笑,脸色绯红。

刹那间,傅青主愣在了那里,烛光下,新婚妻子美丽不可方物。

他的心中一时间有曲乐轻弹。

第二年,张静君为傅青主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就是傅眉,傅青主一生中唯一的儿子和得力助手。

妻子出身书香门第,两人诗书相伴,琴瑟相和,无比恩爱。

让我们来看看傅青主这段时光的关键词吧:考场得意、新婚燕尔、喜得贵子。如果此时给傅青主画一幅画像的话,那么微笑,应该是他脸上最显著的特征了。

记住此时的傅青主吧,这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在学问的海洋里畅游,有温柔贤惠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父母都在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以后,这样的时光将只会出现在他的梦境和回忆里,命运之神从此将向他展示出狰狞的一面。

我将永远记住你,我的妻子

五年以后,傅青主的妻子张静君病了。

关于张静君所患的疾病,我在文献中没有找到相关记载,似乎张静君这个人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我们只知道她是个佛教信徒,非常虔诚,曾经用手绣佛经。

而且我们知道她在傅青主的家里非常的劳累,因为傅青主沉溺于学问,家里的事情,伺奉公婆、带孩子、操持家务都是她的事情。

此时的傅青主还不懂什么医术,因此只好去请医生,在经过了医生的治疗后,病情并没有好转,张静君在当年就去世了,那一年,傅青主才二十七岁。

太悲惨了!转眼之间,自己的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就消失了,只剩下了四岁的儿子傅眉。

妻子的去世在傅青主的心里到底留下了怎样的创伤我们不清楚,但是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出现了四个结果。

第一:傅青主从此终生未娶,很多人都劝他再娶个老婆,包括在他后来名动天下以后,有人说,如果你想把妻子这个名分留给张静君,那你还可以再娶个妾嘛,对此他一概加以拒绝,他只是一个人,从二十七岁开始,带着儿子傅眉渡过了一生。

很多人说爱你一生,其实他根本做不到。

但是傅青主说爱他妻子一生,却真正地做到了。

如此痴情,天下又有几人?

在他这一生中,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的位置,其他的女人永远不能够替代。

第二:他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段日子,只是在有一次逃难中翻出了妻子曾经绣的一幅佛经,才写了一首情真意切的怀念妻子的诗:《见内子静君所绣大士经》。对于那段美好的时光,他似乎深深地给埋在了心底,自己平时一点都不敢触及。

但是那首诗,在那些简单的字句里,透露出了怎样的一种深情啊!

第三:本来他一直说自己和佛教有缘,自己还抄写过佛经,结交过许多佛教界朋友,但是在明朝灭亡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出家当道士,而非出家为僧。他怀念妻子时还曾悲愤地写下了“佛恩亦何在?在尔早死也!”这样责问苍天的句子,可见妻子的去世给他的打击有多大,这种打击大到了令他怀疑自己的信仰的地步。

第四:后来他开始研究医学,并刻意于妇科,写出了流芳百世的《傅青主女科》,开创妇科论治一代风气,很多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怎么那么大一个学问家无端的搞起了妇科?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难道就没有想到吗?这是出于他对逝去的妻子深深的爱,出于对自己无法挽救妻子生命的无比的内疚!

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这种内疚激发出了他对天下处于病患中的妇女的慈悲之心,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让他苦读医学,最终成为一代医学大家。

总之,这次失去妻子的痛苦让傅青主改变了许多,虽然这种痛苦被傅青主隐藏在了内心的身处,而且后来又被国家灭亡的痛苦所遮盖,但是,这的确是研究傅青主一生的一个重要线索,现在我把它揭示出来,希望各位能够真正的理解这位学问大家的内心世界。

虽然妻子去世了,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书还是要读的。

在傅青主三十一岁的时候(1636),他进入了三立书院。

三立书院

这个三立书院是怎么回事儿呢?这要从一个叫袁继咸的人谈起,这位袁继咸同志是复社成员,在明末是有名的敢于直言的人,曾在朝廷官至兵部侍郎,因为做官清廉,为人耿直,敢于直言,得罪了当朝权贵,因此被贬到了山西做山西提学。当然,得罪了权贵那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这帮人把袁继咸调到山西是另有用意的,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后手,我们后面再说。

话说这位袁继咸同志到了山西主管教育,他立刻着手恢复了山西最重要的教育机构三立书院,过去的书院就跟现在的大学似的,请各路学者来讲课,招收的都是年轻优秀的学子。傅青主就和其他来自山西的三百名精英人才进入了三立书院学习。

可以想见当时开学的盛况,一定是彩旗招展,人头攒动,大喇叭里广播着书院历史的介绍,新生接待处充满了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傅青主和新同学意气风发地走进校园,在开学典礼上被告知你们是早晨八点钟的太阳,是精英中的精英,山西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要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估计当时就该跑掉一半的人了。

但是当时气氛那是相当的热烈的,袁继咸同志亲自主抓书院的政治思想工作,他以“立法严而用意宽”的精神宗旨,没有告诉大家死读书本,而是教育大家文章和气节的重要性,傅青主在这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现在我们经常会发现,在我们走向社会以后,其实身边最牢固的一个关系网经常是由以前的同学组成的,有的人甚至去读MBA课程就是为了结交一些朋友,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同学时朝夕相处产生的友谊是异常坚固的。

傅青主也不例外,在三立书院里,他遇到了从山西各地来的年轻学子,他们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他们在一起谈学问,谈道义,谈气节,他们经常会被理想激动得热泪盈眶,会被胸中澎湃的激情激动得难以入睡,他们会一起在黎明登高远眺,会在群峰之巅指点江山。

这里面,与很多人的友谊伴随了傅青主的一生,其中的名字有薛宗周、王如金、孙颖韩、曹良直、白孕彩等(白孕彩这个兄弟比较有趣,明亡以后他还偷着收留了一个明朝皇室的遗孤,结果发现这个孩子越长越傻,越长越呆,最后他曾据此向傅青主报告:由这个孩子看出,原来明朝的气数真的是已尽啊)。

由于傅青主思维活跃,才华出众,很快就成为了学生中的骨干。

此时的天下,正是风雨欲来,就在傅青主进入三立书院的同一年,皇太极在沈阳称帝,改国号为大清,而关内李自成也正从牺牲的高迎祥手中接过闯王的旗号,各路毁灭明朝的力量已经蓄势待动。当时的另一位医家喻嘉言也已经对明朝政府表示失望,从北京返回家乡行医三年了。

而三立书院的学子们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将不是拯救国家的召唤,而是来自宫内权臣的斗争。

这个时候,朝廷里面的奸邪人物正在蠢蠢欲动。

那么,当年袁继咸同志在朝廷里到底得罪了谁呢?有些资料说是得罪了太监魏忠贤,这个说法是错的,袁继咸是否攻击过太监集团我们无法确定,但是这次他得罪的是当朝的首辅温体仁,温体仁与太监集团不是一伙的,他们相对保持着距离。对于这位温体仁,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当年杀害忠良袁崇焕时,就是这位温体仁蹦着高在皇上耳边撺掇的。顺便说一句,这位温体仁还曾经对当时另一位名医喻嘉言的朋友钱谦益大肆攻击,因为钱谦益是东林党人,所以温体仁对其痛下狠手,将钱谦益从朝廷中赶回了老家。明朝的首辅们似乎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对异己会毫不手软地下手干掉,而且经常是下的连环手,连个后路都不给你留,直到彻底把对手废掉。

这次也不例外,温体仁在把袁继咸贬职到山西的同时,也暗设了一个狠招儿,就是把自己的党羽张孙振也派到山西当巡按御史,这是一个安放在袁继咸身边的定时炸弹,当然,遥控装置在温体仁那里。

千里告状,义声闻天下

就在三立书院开学的当年,温体仁就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看来这位老兄是真的猴急啊),于是走狗张孙振立刻启动一号方案,以贿赂之罪弹劾袁继咸(当然,张孙振这位老兄也借机报一下自己的私仇,因为他曾经推荐一个考生入学,却被袁继咸在试卷上连批了几个“不通”给拒绝了,这分明是不给自己面子嘛,此事让张孙振很是恼火),结果同年十月,袁继咸被捕,立刻被押送京城受审。

这下,学生们立刻炸了锅了,我们的袁继咸老师为人清贫,一心办学,哪里有什么贿赂?这帮奸臣实在是可恨之极啊!

怎么办?大家在痛恨之余,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因为北京远在千里之外,于是大家只有痛骂。

各位请设想一下,如果换成您,您会怎么办?估计骂一通是肯定的,然后呢?然后恐怕就各自散去了。

但是,傅青主却立刻回到了家里,开始让家人变卖部分家产。

同学都很奇怪:“你这是要做什么?”

傅青主:“我们这么骂能救得了老师吗?我要跟随囚车去京城,为老师申冤雪耻!”

同学:“可是他们在京城有后台啊!”

傅青主:“即便是有天大的后台,我也要去,因为老师教给我‘忠义’这两个字,现在我要告诉他,他没有白白教授他的学生!”

大家都惊愕地望着傅青主,他们突然发现,傅青主的脸变得无比的坚毅。

这时,一个叫做薛宗周的同学(该同学后来在反清起义中力战而死)站出来,握住傅青主的手,对他说:“我和你一起去,为老师申冤!”

大家被心中的热血激荡了起来,站出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最后达到了一百来人,于是,在傅青主和薛宗周的带领下,这一百来个学生,跟随着囚车,徒步踏上了赴京的路程!

在路上,老师袁继咸发现了远远地跟随在后面的学生,就求官兵让囚车停下,然后对后面的学生喊:“你们都回去!不要跟着我去送死!”

学生们看见囚车停下,立刻也停了下来,跪倒在地。

可是,却没有人回头一步。

官兵们押着囚车继续走。

学生们也起身,默默地跟着走。

袁继咸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再次求官兵停下,冲着远处的学生们大声地喊:“你们回去!不要去送死!”

学生们再次跪倒,流着眼泪,远远地望着老师,却没人移动半步!

这是一些怎样的师生啊!连官兵看的都为之动容!

秋天的烈日炙烤着大地,从太原到北京,路途是很远的啊(朋友告诉我坐火车要走七个小时),何况是徒步而行呢,各位看官可能无法想象当年的艰辛了。

在空旷的原野上,前面,是一辆囚车,后面,是一百多位学子在奋力前行着,远方依稀可见连绵的远山,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显得是那么的孤单,但是,他们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一种能够将腐朽烧成灰烬的正义之火!

到了北京以后,他们马上赶到负责投诉的衙门,开始了上访的工作。

首先是由傅青主起草了上告的文件,然后大家联名签署,最后把这个告状信交到通政司。

但是,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通政司的接待人员态度很是冷淡:“你们哪儿来的啊?”

“山西,阳曲,来为老师袁继咸申冤!”

“回去等着吧?什么时候有了信儿,我再通知你们,甭没事儿就来了。”

大家愕然。

他们哪里知道,原来这通政司的通政参议袁鲸就是和诬告袁继咸的坏蛋张孙振是一伙儿的!他立刻把告状信给拷贝了一份儿,派人送去山西,给了张孙振。

张孙振一看信,勃然大怒,没想到啊,这帮学生胆子居然如此之大!给我派人去抓,尤其是这个傅青主,一定要给我抓到,而且,还要放出风声,你傅青主去告状,你的弟弟傅止可是在我的手里呢,你要给我乖乖地听话。

这边傅青主毫不知情,还在给通政司写告状信呢,这帮通政司的人也很无赖,拒绝傅青主的理由居然是:文件不合乎规格。

于是就让傅青主不停地回去修改。

这是等待山西来抓捕的人啊。

这时,有人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傅青主了,傅青主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官官相护啊!

怎么办?难道束手就擒?或者就这样返回山西?

不行,老师还在监狱之中,一日不救出老师,我们誓不返回山西!

于是大家改变了斗争策略,你们跟我们玩阴的,你以为这手只有你们会啊,我们也会!傅青主和大家想出了一个令对手猝不及防的主意,那就是,把告状信的形式改成传单的形式,然后多多抄写,大家随身携带,到京城的各个衙门去投递。

这还不够,大家还要在街上见到当官的就送一份(好在当年当官的很好识别,至少帽子就很不一样,很有鹤立鸡群的感觉),以示尊重。

这里面最狠的一招,各位可能都想不到,那就是,在街上见到太监同志也要立刻非常客气地奉送招贴海报一份,然后低声地说:“大人,回去看看吧,内容十分的火爆”,搞得太监们都很急切地一溜小跑就回宫里看去了。这可太厉害了,要知道太监都在哪儿活动啊,宫里啊,在宫里面制造气氛,这可是直中要害的方法啊!

估计那位张孙振老兄如果早知道自己是惹上了这帮兄弟,一定会吓得睡不着觉的。

至于传单的内容,当然是我们的傅青主同学动笔写的,以傅青主一代学问大家的文采,想写个内容极具杀伤力的传单简直易如反掌啊,节录两句让大家赏析一下吧,他说袁继咸老师“朝夕劝课,蔬食菜羹,与诸生共之,不取给于官府,不扰及于百姓,有贪吏若此者呼?!”

得,这还有什么说的呢,人家粗茶淡饭,和学生一起研究学问,连饭钱人家都不向政府要,您见过这样的贪官吗?是啊,无论搁谁拿到这传单在心里都要思考一下啊!

于是,当年在京城的街头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帮学子,分站在各个路口,跟现在派送房地产广告的一样,派送招贴。

据说有一次,他们还在宫门外拦住了上朝的首辅温体仁,向他申诉,估计温体仁一定被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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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供健康科普使用,不能做为诊断、治疗的依据,请谨慎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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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7-12-1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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