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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临床家医案研读

戴丽三医案5

发表者:赵东奇 人已读

隔食症

李××,男,三十岁。素有胃病,胸闷纳呆,食入作账,自感消化迟滞。病已日久。诊其脉缓而濇,舌体胖。苔薄白。此系脾湿过重,以致运化失权,影响胃气不降。治宜健脾燥湿,理气散寒,兼行滞气。处方用:

鸡内金9克 广木香3克 台乌9克 厚朴9克

高良姜9克 沉香3克(后下)

方中鸡内金健脾胃,消积滞。木香醒脾和胃,合台乌、厚朴以行滞气。良姜温胃散寒,增进食欲。再加沉香降气调中,温肾助阳,配诸理气药,又能理气宽胀。如此相辅为用,则寒去阳复,湿浊下行,胃气随降即不致上逆为病。药仅六味,配伍有法。松原市中医院治未病科赵东奇

次诊:服一剂,即觉病情缓减。原方加京三棱6克、郁金6克,以行气化瘀。服三剂,症状消失。

[按]:隔食系饮食停滞难消之症,与脾胃功能失常有关。脾主运化,胃主受纳。脾病则运化迟滞,胃病则纳食欠佳。前人云:“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本例因湿邪滞碍气机,影响脾胃升降,故方中用鸡内金健脾化滞,配以温中散寒,降逆和胃诸品,使湿去滞消,脾气得升,胃气得降,气机调畅,升降复常。为食滞中焦、消化迟滞之治又增一法。

李××,男,四十岁,患噎膈已半年,询其病由,因忧思郁结,劳心伤神而起。现每当进食即感咽部梗阻,吞咽困难,食入有时吐出。诊其脉沉而弦,舌淡白。证属肝气郁结,胃逆不降,脾阳不足,影响贲门的正常启闭。所幸病程不久,胃阴未损,用荜澄茄散加砂仁。处方:

荜澄茄9克 高良姜9克 肉桂9克 公丁香3克

厚朴9克 桔梗6克 广陈皮6克 砂仁6克 三棱9克

香附9克 甘草3克

上方为降逆理气、和中、化瘀、逐寒、开郁之方,尤妙在三棱一味,是肝经血分药,能化瘀血,协同香附、厚朴、陈皮更能理血中之气,而降胃逆。

二诊:上方服六剂,噎膈减轻,饮食下咽已较舒畅。原方加潞党参15克、白术9克,以益气健脾。脾能健运,则运化如常。服二剂,噎膈全止,饮食能正常受纳。

嗳气不止

李××,男,四十五岁。七个多月来,每于饭后即暖气,声大而长,连续不止,有时可达二小时之久,甚为烦恼。兼见胃脘微痛,头昏、口臭,口苦、欲呕、心烦。久治无效,始来所就诊。察其舌质绛,脉弦劲。脉症合参,显系肝胃郁热,胃失和降所致。治宜清泄肝胆郁热、和胃降逆。然病久正气已虚,应兼补气扶正之品。选方用《伤寒论》旋复代赭汤合丹溪左金丸化裁:

旋复花6克(布包) 生代赭石15克 法半夏9克

潞党参15克 炒云连5克 炒吴萸2克 竹茹6克

复诊:服上方二剂后,暖气呕逆即减,胃痛亦止。但余症尚存,脉转弦数。用原方加陈皮6克,生石膏15克以疏理中焦气机,进一步清泄郁热。连服五剂,诸症消失而愈。

[按]:嗳气即噫气,又称噫。张景岳谓:“噫者,饱食之息,即嗳气也。”嗳气与呃逆有剐。《证治汇补》谓:“胃实则噫,胃虚则哕。”哕即呃逆。说明暖气以实证居多,而呃逆声低无力者则以虚证为常见。二者均系胃气冲逆所致,但嗳则声大而长,呃则声急而短。若嗳气连续不止,或反复发作者,应结合患者体质、病程,辨清虚、实、寒、热,及夹痰、夹火等情况,灵活施治。如本例系肝胃郁热,胃失和降;但病程较长,正气已伤,故用旋复代赭汤去草、姜、枣,用旋复花消痰结、降逆气;代赭石重镇降逆,配旋复花善治暖气、呃逆、反胃等症,潞党参扶正补虚,竹茹清热止呕,涤痰开郁。左金(黄连、吴萸)清泄肝火,少用昊萸反佐黄连,引热下行,左金配竹茹,能清肝胃郁热,降逆止呕,常用于暖气、呕吐、口苦等症。遣方用药,恰中病饥,故取效神速。

饮 癖

王××,男,四十二岁,云南省陆良县人。平时嗜饮浓茶,常吐清水,每吐甚多,已达十余年之久,经西医治疗无效。中医作反胃治之,用温运法以丁香、桂心、干姜、附片、益智仁、破故纸、吴萸以及四逆汤等方药化裁,服用亦多,见效不大。后改五苓散、胃苓汤健脾利水,亦无效。且每年夏季病发尤剧,乃专程来昆就余诊治。

察其脉,弦滑满指,舌苔厚腻,面色黄暗,胃脘满闷,食少。脉症合参,诊断为饮癖。处以徐灵胎香砂胃苓汤加良姜。服后其病如故。因思此症予温运或健胃利水之剂,未司厚非,但何以不效?恍悟此病历十余年之久,脾虚是其本,饮聚是其标。经云:“能知标本,万举万当。”治本应从健脾燥湿入手,脾健自可运湿,饮何由生!乃予专治饮癖之苍术丸,改为大剂汤药。处方:

苍术60克 大枣12枚

嘱日进一剂。方中苍术苦温,能燥湿健脾。《别录》谓能“消痰水”;大枣甘温,补益脾胃。二药相合,补散兼施,刚柔相济。苍术之散,得大枣之补以济之,则不致过散,大枣之补,得苍术之散以调之,则无壅滞之弊。调剂得宜,大有益于脾胃,故多服而无害。

患者连服二十剂,吐水减其半。仍守原方加灶心土30克以助扶脾之力。再服二十剂,病遂痊愈。乃告患者,今后宜少饮浓茶,以免苦降过度,有损脾阳。愈后,经追踪观察半年,未见复发。

附注:此方用治反胃吐酸等症,疗效亦佳。

寒闭肺气咳嗽肋痛

曾×,男,四十一岁_o素体赢弱,兼有痰饮。1951年2月来所求诊,以手按右肋部,疼痛难忍,呻吟不已。发热、咳嗽、气粗,夜不安寐,面目黧黑。脉弦紧,舌苔白腻。脉症合参,此系风寒外束,痰饮内伏,郁久酿热所致。患者素禀虚弱,综合观之,病邪有余,体功不足。用药必须固护周全,不可顾此失彼。处方:

附片60克 枣仁15克 生石膏15克 麻黄6克 法夏9克

牡蛎15克薤白9克全瓜萎9克 郁金6克 白芥子6克

石菖蒲6克

方中附片辛热,石膏甘寒,二药相伍,寒热并用,一以扶阳,一以清热。附片配法夏、薤白、白芥等能温宣胸阳,祛痰化饮,配枣仁以强心安神。石膏清郁热,合麻黄以开发肺气之闭。牡蛎软坚柔肝,缓急迫而解痛。郁金、菖蒲利气散结舒郁,以解右肋之痛。

服二剂诸症俱减,精神转佳,尚发热、咳嗽,续予温肾扶阳,祛风散寒,降逆化痰。用自拟方附子桂枝独活寄生汤加昧。处方:

附片60克 桂枝9克 杭芍9克 法夏9克 茯苓15克

川芎6克 桑寄生15克 独活6克 防风9克 陈皮6克

台乌9克 甘草6克 生姜3片 大枣3个

服一剂,发热即解,除咳嗽痰多外,各症均有好转,继以宣降肺气,止咳化痰治之。方用二陈汤合三子养亲汤加减。处方:

法半夏9克 茯苓15克 陈皮6克 白芥子9克紫苏子9克

炙冬花9克 杏仁9克 川贝母9克枳壳9克全瓜蒌9克

郁金6克 甘草4.5克

服一剂,咳嗽即减。转方用陈夏六君汤调理善后。

[按]:临证治病,用寒田热,或寒热并用,全由病情而定,应遵循仲景:“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的原则去处理。本案表里互见,虚实相兼,寒热混杂,故不僻不用附子温阳扶正,用石膏以清郁热(石膏配麻黄叉能宣发肺气之闭)。药性虽异,各有专司。此种用法,诚有所本。《金匮》越婢汤“恶风加附子”,《千金方》越婢汤等,直接以附子石膏并用者并非少见。

另;此案方中曾以附片、半夏、瓜蒌等反药并用,但未见发现任何不良反应,且似有增强通阳豁痰之功。这说明古之所谓“十八反”,亦非一成不变,实值得进一步研究。

阴虚肝气横逆二例

例一:胁肋剧痛

王××,女,五十岁。昔有鸦片嗜好,向来身体瘦弱。1951年元月,忽患胃脘及小腹疼痛难忍,大便多日未解。某医处以枳实导滞汤,因体质素弱,不耐此峻剂,服后大便虽行,但疼痛加剧,奄奄一息。该医复用逍遥散加香附、青皮,意欲调气止痛,但疼痛未减,且不能仰卧转侧。某西医断为:肝炎,胆囊炎,用西药治疗,亦未见效。因来就诊。视其唇舌紫色,舌根甚燥,脉细而弦,饮食甚少,余如上述。脉症合参,诊为阴虚、肝气横逆、中气不运。因病者体质素虚,又经消导攻下,中气已伤,虽大便多日未解,不能再用攻下,宜本仲景“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以及祝味菊先生“体功重于病邪”的原则,先当建运中气,扶持体功。投以《金匮要略》大建中汤。处方:

潞党参15克 川花椒40粒 干姜9克 烧饴糖30克

方中花椒、干姜散寒祛湿、温中快膈,合以党参、饴糖之和中益气,则有大建中气、温补脾胃之功。

服一剂,腹转矢气,胃脘及小腹痛减,精神稍好,但胁痛依然。乃转从肝治,仿叶天士肝病治法,处方用:

鳖甲15克 龟板15克 当归15克 炒杭芍9克 玄胡索9克

炒川楝子9克 乌梅4枚 川花椒30粒砂仁6克杜仲15克

茯神15克 甘草6克

方中归、芍补血活血;合以花椒、乌梅则能养肝、温营血暖胃;玄胡、川楝疏肝祛瘀而止诸痛;砂仁行滞气,茯神、甘草益心脾而培中;杜仲补益肝肾,诸药又得龟板、鳖甲之益阴补血散结,则达郁、舒气、柔肝、止痛之力悉备。

服二剂后,胁痛减退七、八,大便通畅。但觉五心烦热,夜睡少眠,是阴虚之真相毕露,再于前方去玄胡、花椒、加龙骨、牡蛎、女贞子、枣仁、山萸肉以镇静安神、润燥除烦。连服二剂,烦止眠安,继又以大建中汤二剂,疼痛全除。最后,以归芍六君汤调理善后而愈。例二:颜面四肢浮肿陈××,女,五十一岁。患颜面四肢浮肿,前医曾用苓桂术甘汤和理中汤加减等,温阳利水,健脾燥湿,均未获效,反增心烦气冲,因来求诊。诊脉细数,舌紫苔腻而干,四肢虽肿但按之并无凹陷。脉症合参,亦诊为阴虚、肝气上逆。处以下方:

鳖甲15克 龟板15克 炒杭芍9克乌梅4枚果杞9克

川楝子9右 菟丝子9克女贞子9克 II|萸肉9克

白薇9克 炒谷芽9克 甘草6克

方中龟板、鳖甲滋阴潜阳,杭芍、乌梅活血敛阴而养肝,川楝子舒肝理气,果杞、菟丝、女贞、萸肉补益肝肾,益精柔肝,白薇清热除烦,谷芽消食健胃以防补药之壅滞。诸药合用,滋阴补血,补养肝肾,收纳耗散之肝气。

服二剂后,多日来之颜面四肢浮肿已消大半,心烦气冲亦现平缓,但突见周身发痒,皮肤干燥。此系阴血不足,津液不行,肌肤失养所致。处方:

鳖甲15克 龟板15克 炙首乌15克 当归15克 丹皮6克

炒杭芍15克 麦冬9克 桑叶9克 甘菊花6克 乌梅4枚

女贞子9克 山萸肉9克 甘草6克

方中鳖甲、龟板滋阴补血;炙首乌补肝肾,益精血,又能补血祛风,当归、杭芍活血养肝,丹皮清热凉血、活血祛瘀,麦冬,桑叶、菊花、乌梅、萸肉、女贞养肝阴、润肺燥、收纳肝气。

上方服后,肤痒若失,肿胀全消。

[按]:治肝诸法,以叶天士为擅长,因肝为刚脏,体阴用阳,发病时,不是“肝用太过”就是“肝体不及”。但临床上亦有肝用被损者,故用药应力戒偏激,因为偏寒偏热,皆难中病。若过温过散则伤阴而亏其本体,过寒过润,不仅伤阳而抑其升发之机,且易损伤脾胃,导致中气衰败。同时,肝脏体用之正常,全赖血液之濡、肾水之涵,肺气之敛,脾土之培,故用药时,养血、滋肾、敛肺、培土等几方面都要有所照顾,方能遂其条达舒畅之性。上述二例,在这些方面都是有所考虑的。

疟病阳气大虚

花×,男,二十八岁,在云南中越边境某地工作。解放前其地多瘴疟,花某体质素亏,又加工作过劳,于夏秋之交感染瘴疟,经当地中西医治疗无效。病势日重,转来昆明就医,经西药抗疟,中医用中药小柴胡汤加常山、槟榔等,亦无效,乃来所求治。查其脉空而无根,舌苔白而厚腻,四肢厥冷。面青,指甲乌黑,目无光泽,白睛如有蓝雾上蒙,冷汗淋漓,毛发直立。其母代诉,患者背部时时恶寒,每日午后发冷,寒战不休,牙齿鼓栗,旋即发热,热则涕泪口涎俱出,如是已二月余。其家属甚为焦虑,惴惴不安。

析其病情,脉空无根者,肾阳大虚,体质亏损之至也。舌苔白而厚腻,乃寒湿内蕴,胃浊不化也。四肢厥冷者.生阳之气不能透达于四末也。太阳之经脉行于背部,太阳与少阴相表里,今少阴之阳衰,而阴寒之气窜于太阳之经,故背部时时恶寒也。午后为阴盛之时,阴盛则阳衰,故发冷加剧,寒战不体,齿牙鼓栗,乃沉寒痼冷之候也。肾之精华皆上注于日,肾精耗损,散目无光彩,如蓝雾所蒙。肾主五液,今肾气大衰,气不摄液,故冷汗淋漓,涕泪口涎俱出也。以上症状.皆肾阳过虚,阴寒过盛元气欲脱使然也。本病关键在于肾阳大虚,尤其午后寒热交作如疟状,远较寒热往来之少阳症,病势更为凶险,此为阴阳不相维系之故也。本病虽以疟名,但不可按疟治,急应引阳归舍,整顿纲维,大固中焦,能得阴阳调和,则寒热可止。然病已拖延日久,实非易事,若再用小柴胡汤一类和解少阳,恐有阳脱之虞。宜急回阳救逆.用《伤寒论))四逆汤和白通汤。处方:

第一方:

黑附片60克 干姜30克 炙甘草6克

第二方:

黑附片60克 干姜30克 葱白3茎

二诊:其母代诉,上方各服十二剂,病虽未增,亦无明显好转。家属疑惧。然此病确为阴寒重症,除四逆、白通大扶元阳外,别无他法。何以不效,非药不对症,乃病重药轻,不足以驱除阴寒之邪。仍守原方,将炙附片改用盐附子,加大剂量以增强回阳驱寒之力,嘱各服三剂。

三诊:患者自诉,服药后,犹如坚冰消融,泻下黑水甚多,冷汗渐收,手足渐温,午后寒热消失。此乃里阳得回,阳气渐充,弥漫满腹之浊阴得以消除。改以附子理中汤。处方:

黑附片90克 潞党参15克 白术15克 干姜24克 甘草9克

四诊:服十剂,诸症均减,精神大有好转,面部及指甲转现红润之色。但背部仍感恶寒,脉沉细,舌淡苔白。改予《伤寒论》附子汤与桂枝汤合方。处方:

黑附片90克 潞党参15克 白术12克 茯苓15克 桂枝15克

炒杭芍15克 炙甘草9克 烧生姜5片 大枣5个

五诊:服四剂,背部恶寒不除,再予温阳益气,脾肾两补之方。易方用四逆汤加潞党参,嘱服五剂,并加外治配合。处方:

黑附片90克 干姜45克 炙甘草9克 潞党参15克

外用:生姜汁一斤,牛皮胶120克,二味熬成稀膏。摊于布上,贴背部肺俞穴。此膏张锡纯名为姜胶膏。原注云:“用贴肢体受凉疼痛,或有凝寒阻碍血脉,麻木不仁”。其义如张氏所云:“鲜姜之辛辣开通,热而能散,故能温暖肌肉,深透筋骨,以除其凝寒痼冷,而焕然若冰释也;用水胶(即牛皮胶)者,借其粘滞之力,然后可熬之成膏也。”此膏既能陈“凝寒痼冷”,今借用于背部恶寒难除亦当有效。

六诊:经上述内服外贴后,背部恶寒全除,仍用四逆汤、白通汤、附子理中汤等调理,以恢复体功。病乃痊愈。

本病治愈全过程历时三月之久,服药百余剂,所用附片甚多。

[按]:疟疾一病,《内经》记载颇详,经历代医家不断补充和发展,内容和治法十分丰富。然于阳虚方面,论述较少。中医治病,主要重视辨证,亦不忽略病名。如疟疾是病名,但不同的人,具体的病机不同,因而治法亦异。若只注意病名,而一再抗疟、截疟,不考虑患者体质,忽略人的机体功能,专以杀灭原虫为务,并非全面。本例虽惠疟疾,但背部恶寒珠甚,午后寒战不休,结合色脉,阳虚之象十分明显。《灵枢·口问篇》云:“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补诸阳。”尤在泾亦云:“几疟疾……多寒而久不解者,其人必本阳虚,法当甘温散邪,非干姜附子桂枝人参之属,不能已也。” (见《金匮翼·疟疾统论》)尤氏此语,实为经验之谈。

此外,还可看出,治慢性病,贵在“有方有守”,既确诊为阳气大虚之阴寒重症,则回阳救逆之法不可轻易改变,一经确诊,则宜持重守方,直至见功为止。

中气暴脱寒热似疟

许××,男,二十岁。1951年1月初发病,每日午后恶寒发热,继即大汗如洗。汗后热退,至次日午后又复发作。病程持续已达二十余日之久,曾用西药奎宁等类作抗疟治疗,见效不大,改请某中医用小柴胡汤仍然无效,而症象如故,体力渐难支持,由其父扶持来就诊。细审此症,面色青暗,两眼无神而呆视,语音低微,少气懒言,脉来沉细,重按无根,舌苔滑润质淡。其父代诉云:“发病时,恶寒则冷如冰雪,发热则如抱炉火。”据其脉症,每日午后寒热,状似疟疾,但热后汗出淋漓如洗,显系中阳不能内守,元气外越,此乃辨证之关键所在。再由患者面色、眼神、舌色等综合观察,已现一派体功不足之虚象,用药不可再事发散。急应扶其中阳,收纳元气,不使外越,或可取效。法当先用理中汤加味。处方:

潞党参15克 白术15克 干姜15克 炙甘草6克

砂仁6克 法夏9克 茯苓15克

理中汤,本为中焦虚寒而立。党参补气养液而益脾,白术健脾燥湿,干姜温中散寒,炙草甘温,配参、术则补中益气,配干姜则辛甘化阳,阳气化行,何患寒邪不散!四味组合,功能扶中阳、固元气、健脾胃、除虚寒。加砂仁纳气归肾,茯苓燥湿健脾,法夏温健脾胃、降逆止呕。如此加减,使脾胃阳气得复,诸证自可随之而解。

次日复诊:自诉服前方后,寒热大减,汗液渐收。脉搏、呼吸、眼神均见好转之象。法当继续扶正祛邪,踵原方加附子温肾扶阳,以固命门。处方:

附片60克 潞党参15克 白术15克 干姜30克 炙甘草6克

砂仁6克 法夏9克 茯苓15克

此方之用,本王冰所谓“益火之原,以消阴翳”的原理,加附子温扶先天之阳。先天阳旺,则中焦之阳得复而寒邪自除,脾肾阳旺则阴邪消散。清代医家郑钦安说:“阳旺始能镇纳群阴,阴气始得下降,阳气始得潜藏,乃不外亡。”

三日复诊:寒热全退,汗出全止,脉象已由沉细无根转为和缓,病势大有好转。乃着重培土建中,中气健运,可望巩固。处以黄芪建中汤加味调治:

北口芪15克 炒杭芍18克 桂枝9克 烧饴糖30克

法半夏9克 茯苓15克 炙甘草6克 烧生姜3片

大枣3个 淮山药15克 北五昧10克

嘱服三剂后,病渐痊愈。

[按]:本证寒热似疟,易与小柴胡汤证混淆。然小柴胡汤证寒热往来,口苦、咽干、目眩、呕而不食,苔多薄白,脉景多弦。泰例患者,寒热大汗,冷如冰雪,热如抱火,且神气大衰,脉又沉细无根,与少阳证之寒热迥然有别,而前医曾用治少阳症之小柴胡汤,柴胡一升再升,致气机外越;黄苓一清再清,致中阳不宁,故大汗如洗而热不退。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为医者,要善于从别人的教训中吸取经验。因为前医之用药,对接诊者颇有帮助,临证之际,须细心审查,不可疏忽。此例由综合四诊所得及以前服药情况,认定系“中气暴脱,元气不收”,虽见寒热如疟,始终未用清降退热之剂,本“甘温除热”法,用甘温益气之理中汤加减,竟收热退之效。

刘××,男,二十一岁,在元江一带工作,平时身体壮实。1950年夏初,身感不适,饮食减少,逐渐消瘦。每日午后微恶寒,继则发热,无汗,次晨热始退。如此迁延二十余日,精神疲惫不堪。乃来昆治疗,曾服用奎宁无效,又服过中药小柴胡汤等亦未效。

查其脉弦而滑,舌苔白而腻。问其每日发作寒热之状,知其为温疟,病机在于湿邪壅滞,脾肺二脏之气机不和。弦为疟之本脉,滑为有痰积,故用小柴胡汤不能见效。因拟下方:

川贝母9克 法半夏9克 潞党参9克

此叶天士之半贝散,功在清火泻热,润肺祛痰,燥湿降逆,开郁调中。方中贝母润肺燥,半夏燥脾湿,党参补中气,刚柔相济,又得补中之运转,故只服三剂,二十余日之寒热竟退,不再发作。次日再诊,症虽消失,然舌苔仍自腻,脾湿尚盛,投以大桔皮汤二剂(方见“癃闭”案),再以陈夏六君汤调理,以图巩固,竟收痊愈之功。

黄疸三例

例一:

吴××,男,四十余岁。发热、恶寒,目黄,小便短赤。头昏,不思饮食,腹胀,肝区疼痛已十余日。经西医检查,肝肿大肋下二横指,肝功有改变,诊断为急性黄疸型传染性肝炎,转我所诊治。察其脉弦,舌红,苔黄腻,此系脾失踺运,外有表邪,湿热内蕴,发为黄疸。证属阳黄。宜解表宣肺,清热利湿为治,方用《伤寒论》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茵陈。处方:

麻绒6克 连翘10克 红饭豆15克 杏仁10克 茵陈10克

桑白皮10克 甘草5克 生姜3片 大枣3个

此方为“外疏通,内畅遂”之表里两解法。方中用麻黄、杏仁宣肺解表,桑白皮代梓白皮泻肺,赤小豆、连翘、茵陈清热利湿,草、姜、枣辛甘相合健脾和中。诸药相配,使肺气得宣,不仅能解除在外之表邪,而且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湿热可由小便分利。

二诊:上方服二剂后,发热稍退,已不恶寒,腻苔亦减,能饮食。但所摄不多,仍觉头昏,目黄,小便短赤。此系湿减热存,继用仲景栀子柏皮汤去甘草加茵陈。处方:

栀子6克 黄柏10克茵陈10克

此方继续清降在里之湿热。

三诊:服二剂后,目黄全退,小便转清,惟仍有腹胀,食欲不振。拟方用茵陈六君汤健运脾阳为治。处方:

潞党参15克 白术9克 法夏9克 茯苓15克 陈皮9克

茵陈9克 甘草6克 香附9克 生姜3片

连服三剂后,腹胀消失,饮食好转。为巩固疗效,建议守方服十余剂,以作调治。

例二:

黄××,女,六十四岁。初病微热,头眩身痛,午后恶寒,不思饮食,脘腹闷胀。曾服白术、巴戟、果杞等补脾肾药,发热增高,两目发黄,转余诊治。症见:舌质红,苔黄厚腻,小便短赤,有灼热感,大便秘结,心烦,脉弦数。呈现一派湿热内蕴之象。治宜清利湿热、表里同治。方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合茵陈蒿汤加减。处方:

麻绒6克 连翘10克 红饭豆15克 杏仁10克茵陈9克

栀子6克 枳实8克 神曲10克 焦楂10克 黄芩6克

香薷3克 陈皮6克 甘草3克 竹茹3克

二诊:服上方一剂后,发热减轻,再剂热退,两目发黄已退,肝区痛及舌腻均减,小便转清,仍感胁腹闷胀。此乃肝气郁滞,湿热未尽,仍以清热利湿、舒肝理气为主,改用自拟方柴葛连苡汤加味。处方:

柴胡9克连翘10克葛根15克 苡仁20克 藿香6克

杏仁10克赤芍15克 杭芍10克茵陈9克 枳实10克 甘草3克

三诊:上方服二剂后,舌腻退净,大便畅通,胸闷心烦亦止,惟口苦唇干,夜间虚烦不眠。拟方予温胆汤加味。处方:

陈皮10克 法夏10克 茯苓1 o克 枳实10克 竹茹6克

青蒿6克 栀皮6克 桔络6克 石斛10克

服上方后,虚烦止,能安眠,继予《金匮要略》酸枣仁汤(枣仁、茯神、知母、川芎、甘草)加山萸肉调治而愈。

例三:

张××,女,初生五个月。初病发热,咳嗽,三日后出现两目发黄。西医诊断为传染性肝炎。症见:舌苔黄腻.脉浮数。此为表邪未解,里有湿热,肺失肃降,胆气上逆。予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茵陈。处方:

麻黄5克 连翘6克 红饭豆10克 杏仁6克 茵陈5克

桑白皮5克 甘草3克 生姜2片 大枣1个

此方表里两解,为外有表邪,里有湿热郁蒸所致发黄之效方。

二诊:服上方一剂后,微汗出,热退,咳减。惟舌苔尚腻,是湿热未尽,予自拟方三仁化湿汤加茵陈。处方:

杏仁5克 苡仁6克 波蔻仁3克 京夏6克 茯苓9克

通草3克 厚朴3克 茵陈5克 陈皮3克 竹茹3克

服二剂后,咳止苔退,继予参苓白术散加茵陈调治而愈。

胁肋(月真)胀疼痛

陈××,男,三十五岁。患胁肋(月真)胀疼痛,已月余,西医诊断为无黄疸型肝炎,肝、脾均肿大三横指,转余诊治。症见:胁痛,口苦,心烦,食欲不振。脉弦,舌苔薄腻。此乃肝气郁滞,脾运失常,治宜理气解郁,健脾养肝,活血祛瘀之剂。方用丹栀逍遥散加减。处方:

当归15克 杭芍9克 柴胡9克 自术9克 茯苓9克

麦芽9克薄荷6克 丹皮6克栀子6克丹参15克

乌梅3个

胀满不食甘,故去甘草,加乌梅以养肝,再加丹参和血祛瘀生新,解除胁下瘀滞。

二诊:服药二剂后,胁肋疼痛减轻。再就上方去乌梅,加香附9克,胡黄连6克,以理气解郁,养肝清热。

三诊:服药二剂后,胁肋疼痛大减。继用下方以疏肝止痛,化瘀破积为治。处方:

川楝子6克乳香6克没药9克三棱9克莪术6克

甘草6克

四诊:服药四剂后,肝脾肿大缩小,仅余一横指。再参合前法,以舒肝化积佐升举脾阳为治,用张锡纯升陷汤加昧。处方:

生口芪15克 炒知母6克 柴胡9克 桔梗3克 当归15克

川芎6克 干姜9克乳香6克没药6克龙骨15克

牡蛎15克

上方连服三荆,胁痛全止,肝脾肿大消失。继用张锡纯活络效灵丹加味调治,以巩固疗效。处方:

丹参15克 当归10克乳香3克没药6克 郁金6克

绿豆15克 杭芍15克 柴胡6克 山萸肉15克 乌梅3个

鼻衄三例

例一:

刘××,男,四十二岁。素有高血压史,经常头痛失眠。一日,忽鼻衄频频量多,色鲜红。急送往某医院五官科治疗,血暂止,回家后又流血不已,延余诊治。症见:头胀目眩,舌紫苔略黄燥,脉弦。此系肝阳上亢,迫血妄行所致。宜滋阴凉血止血,急以自拟方生地侧柏叶汤加童便。方如下:

生地30克 侧柏叶9克 炙艾叶6克 麦冬9克 杭芍9克

藕节5个 炮姜炭9克 炙甘草6克(加童便为引)

服一剂,衄血减少,再剂全止。

上方生地甘寒,滋阴养血,并有凉血清热、养肝肾、益心肺,通血脉之功。侧柏叶苦涩微寒,凉血止血,主治血热妄行引起的各种出血。麦冬甘寒,生津养液,润肺清火。杭芍苦酸微寒,敛阴和血,养肝润燥。心主血,肝藏血,肺主气,心血得养,肝血得藏,肺气得清,则出血易止。复得炙艾之苦温,能温经止血,用于凉血药中,可免凉药腻膈碍胃之弊。藕节涩平,散瘀通络而止血,此药收涩止血而不留瘀,为血证常用之品。尤有妙者,炮姜、甘草二味,苦甘化阴,不仅入阴止血,且能暖脾补中,而恢复脾之统血机能,脾能统血.则血自归经。唐容川说:“治血者,必以脾为主”。余止血之方.多加此二味,其义在此。此二药相伍,功用颇多,此再言之,望勿疏忽。

继以原方加白洋参9克(另煎兑服),清补气血,生津润燥。连服三剂后,改用三才封髓丹调理善后。

例二:

张××,男,三十五岁,患鼻衄不止。症见;心烦,口渴饮冷,精神不衰。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患者平素嗜酒成癖。四诊合参,证属肺胃火郁,治当清肺火,解郁热。投以仲景大黄黄连泻心汤。方用:

大黄9克 黄连6克 黄芩9克

方中三味药合用开水浸泡,取汁分三次服。衄止则停服。

上方服一剂,鼻衄即止。

例三:

李××,男,六十二岁。向有吸食鸦片嗜好,素禀虚弱,1950年4月24日,患鼻衄不止。来所求诊时,面色惨淡苍白,两鼻孔塞以纸卷,血仍不断渗出,不能由鼻孔出者,遂由口中吐出,旁观者均为之色变。且诉头晕、目花、气短。因其症状险恶,余诊视毕,立案书方。案中注云:“鼻衄颇甚,脉来浮大无根,气不统血。急宜固气摄血,并兼外治。”处方如下:

白洋参9克(另煎兑服) 白术12克 炮姜15克 砂仁6克

法半夏9克 当归12克 炒杭芍9克 广木香3克

茯苓9克 甘草6克

外治方:附片60克捣细醋炒,加麦面少许,调匀,包两足心涌泉穴。

翌日傍晚,患者复来,高兴异常,言衄止,仅痰中微带血也。诊后复立案,并书方如下:

脉转平和,血溃已止,神倦微呕,痰稍带血,继以复元纳气。方用:

白洋参9克(另煎兑服) 白术12克 炮姜15克 砂仁6克

法半夏9克 茯苓15克 甘草4.5克

后方理中汤加砂半苓也,复元纳气,舍此莫属,其温中扶蜱之力,较昨方更专,杜渐防微,今痰中带血,防其复作也。

上方连服二剂,出血全止,精神渐佳而愈。

此症鼻衄之甚,而前方未用止血之品,因此症之鼻衄,全系气虚不能统血,气既虚,脾遂困,故其病在气不纳,非在血也。本《内经》“血随气行,气随血附”之义,立方以扶脾为主。方中参,术、姜、草,理中汤也,加法夏、茯苓降逆燥湿健脾;归,芍补血养血,香、砂醒脾舒郁,使脾能统血,炮姜、甘草既能苦甘化阴,亦能辛甘化阳,化阴则生血,化阳则生气。炮姜色黑入阴,又能引血归经。两足心涌泉穴,其经脉上通咽喉,包以附子,温经止血,引气下行。此症若不明气不统血之理,再用生地、丹皮、茅根、栀子,或犀角地黄汤之类凉血泻火,不仅中气败绝甚或阴盛阳消,一线残阳即败,若加恶寒,即阳随阴亡矣!此类失血以扶脾为主者,“先以崇土为先,土厚则浊阴不升,而血患必止。万物以土为根,元气以土为宅。”故内服方不急于用附片,用附片则入肾,而非脾药也,亦不用止血之品,盖重在补气摄血。治病要在明辨病机,病机既明,则针对病机治疗,投方选药,焉有不效者。

[整理者按]上述三例,亦因人、因病而有不同。治疗本病的主要经验是。先诊察患者阴阳气血之有余与不足,再区别病情之新久微甚,然后立法遣方,故见效卓著。值得注意的是,临床上对于鼻衄,大多治以凉血清火,确属肺胃有热者,此法诚不可废。但征诸临床,显然不够全面,若用之过甚或正气不足者,则债事矣!喻嘉言说:“凡用凉血清火药者,皆以水治火之常法,施之于阴火,未有不转助其虐者也。”徐灵胎亦说:“阴气上竭,而肾中龙雷之火随水而上,若以寒凉折之其火愈炽。”故治疗此症,不可专事寒凉。余听鸿先生又说:“若专取寒凉京,是沸油中泼水,激之使怒。”由此可见,后世医家对本症的处理方法,并非专主寒凉。若不明辨证型,偏以凉血清火为治,势必有损胃气。胃气既损,则脾胃随之而表,统血机能相应削弱。因此戴老医师多年用于鼻衄及咯血的效方——“生地侧柏叶汤” (见案一),纠正了偏用寒凉的缺点。是方清心润肺,滋肾养肝,培土补中,诸法悉备,凡一般鼻衄和咯血,寒热不显或证见热象者,均可施用。诚然,对于脾土衰败,气不摄血之鼻衄,则应本喻氏之法,以“崇土为先”,照第三例之法施治。如遇阴火上腾,失血过多,应惕防突发寒战,恐阳随阴亡,应当用大剂潜阳汤(附片、龟板、砂仁、炙甘草),潜阳固阴,使阴火下潜,安其本位。此又不可不知者也。

黄××,男,四十岁。患心烦,盗汗、失眠、头晕、目眩、精神疲倦,历时已久。每日晚必须服西药“眠尔通”等安眠药,始能入睡。今见其舌紫,脉虚。显系肝肾两虚,心神不宁,浮热上扰使然。治当滋养肝肾,宁心安神,兼清浮热。处以下方:

桂元肉15克 炒枣仁15克 枸杞子15克 竹茹9克 灯芯1束

方中元肉为滋养要药,功能养心安神,治血虚怔忡,劳神健忘,枣仁为宁心敛汗要药,善治虚烦不眠,枸杞为滋肾养肝,生精润肺要药,有坚筋骨、补精气、治虚劳、明目之功,桔络通络行滞,配入滋养药中,可使滋而不腻,补而不.滞;竹茹清热化痰,宁神开郁,灯芯清心经浮热,可治心烦失眠。

另以食物疗法配合,嘱用:猪排骨一斤炖熟,加芹菜三两,豆腐适量,一月服二至三次。

猪排骨和豆腐均为营养之品,芹菜一物,王孟英谓其“甘凉清热,涤胃祛风,利口齿咽喉头目。白嫩者良,煎勿太熟”。昆明市民间称芹菜为“瞌睡菜”,系指服之易于安眠。余每用本品捣汁服用之,治肝阳上亢之高血压颇效。

患者服二剂,即觉睡眠改善。接服十余剂,并佐以食物疗法,睡眠较前安稳,余症亦随之好转,并停服安眠药。后用治其它类似之患者亦效。

痰闭心窍

李××,男,二十余岁。因用脑过度,兼受刺激,情志.不遂,发为昏厥。会诊时已昏迷两日不醒,察其脉滑而虚大,两尺无力,舌润。症属痰浊内蒙,心窍不宣。有别于~般“痰热实火”之症。当以祛痰、解郁、开窍、交阴阳、通心肾治之。方用二陈汤合交泰丸加减。

陈皮6克 法夏9克 炙远志15克 茯苓15克 肉桂9克

黄连3克 郁金9克 菖蒲4.5克

方中肉桂、黄连一热一寒,名交泰丸。肉桂温肾阳,补命门相火之不足,黄连苦燥泄心火之有余,相反相成,故能交阴阳,通心肾。其余诸药皆为祛痰、舒郁、散结、开窍之品。

二诊:服一剂,即渐甦醒。连服三剂,神志恢复如初。惟感头昏、口苦,胸闷烦躁,眠少梦多。此痰郁酿热,心神不宁。治宜清热化痰,安神宁心。用温胆汤加减。处方:

法夏9克 茯苓15克 陈皮6克 枳实6克 橘络6克

枣仁15克 炙远志6克 石菖蒲6克 竹茹6克

连服五剂而诸症消失,迄未再发。

暑湿癃闭

邵××,男,四十余岁。体质素健,曾患痔疮,经数次开刀割治未愈。于1949年春再次复发,下血不止,入昆明惠滇医院再次手术割治。术后数月,体质尚未恢复,随即并发“尿路感染”,小便不通,胸腹胀痛,每天均须导尿。病者痛苦不堪。然邵某早年曾留学德国,素不信中医。时患者已卧床不起,面垢发热,自汗,懒言,身重而痛。小便不通,脉象濡细,苔白腻。病属癃闭,系由暑湿内蕴,膀胱气化不利所致。治当清暑利湿。暑湿解,其小便自然通利。方用平胃散合六一散加扁豆。处方:

炒苍术9克 炒厚朴9克 广陈皮6克 六一散9克(布包煎)

扁豆9克 甘草梢4.5克

方中六一散利湿泻热,平胃散燥湿健脾、理气除满,加扁豆清暑利湿。全方解暑利湿,通利小便。

二诊:上方服一剂,发热退其半,身痛全止,面垢渐退,腻苔渐消,小便略通。再踵前意,加通阳化气之品。易方用大橘皮汤加减。处方:

六一散9克 炒泽泻9克 炒白术9克 茯苓15克

猪苓9克 桂枝9克 干姜9克 广木香3克 广陈皮6克

扁豆9克 槟榔6克

大橘皮汤原方,由二苓、泽泻、白术,桂枝、陈皮、木香、槟榔、滑石、甘草等组成,系六一散合五苓散加昧。五苓散化气利尿,六一散利湿泻热,槟榔为坠下之品,叉能滑胀利水,陈皮、木香利气,余加扁豆解暑利湿。尤妙在干姜配桂枝,用以温阳化气,促使小便通利。《素问·灵兰秘典论》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方中用姜、桂两味者即本此义也。

三诊;服上方后,发热全退,小便较昨畅通,患者乃以悦快之声调告余曰:“小便经化验,菌已减少十之二矣!”惟因病久体弱,精神疲倦,饮食欠佳,脉弱无力,舌苔薄白。应益气健脾,增强机体抵抗力。方用《局方》六君子汤。处方:

苏条参15克 炒白术12克 法夏9克 炙甘草6克

陈皮6克 烧生姜3片 大枣3个 茯苓15克

本方培元固本,使气足脾运,则诸脏受荫,不仅膀胱功能可望恢复,体力亦可因之增强。方中条参补益元气,白术、茯苓健脾燥湿而利水,陈皮利气,法夏燥湿降逆,炙草甘温益气,和胃补中,姜枣补益元气。

四诊:精神大佳,小便稍长,已不必再导尿,脉已有力。今虽气足脾运,但尿中尚有细菌。系余邪未尽,还应正本清源,三焦并治,以根治其癃闭。方用《局方》清心莲子饮和《类证治裁》萆薢分清饮合方化裁。处方:

北口芪15克 白术12克 升麻6克 焦黄柏6克 萆薢9克

橘核6克 茯苓15克莲子9克 石菖蒲3克 车前子9克

甘草梢4.5克 淡竹叶9克 灯芯1束

方中黄柏坚肾益阴,最能祛湿,且能利小便之涩结。橘核行肝气,菖蒲化浊通窍。萆薢、茯苓、草梢、车前、灯芯、竹叶清热和尿。妙在加口芪、升麻益气升举,助以白术、莲子健脾运湿。全方合用,以增强三焦气化。《素问·灵兰秘典论》曰:“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上焦不宣,则下焦不通,开其上则下自通,此治癃闭之关键所在。本方主治在下而兼及中上,使三焦气化畅行而水道自通也。

五诊和六诊均依上法加减,惟白术一味,自12克加至30克,因扶脾大有助于利水也。如是施治,小便中所含细菌,由七万减至四万。服本方第二剂后,即降至二千,服三剂后竟减至二百。至是小便全通,毫无痛苦,诸症告愈。患者欣喜异常,握手言谢,深悔昔日鄙视中医药之咎也。

不日出院,嘱以桂附八味丸调理。复查验尿,细菌全无,且已精神焕发,体健如常矣!

[按]:癃闭一证,有虚有实,其要不外水道气机阻滞。本例由暑湿内蕴,膀胱气化不利引起。初期亦实证也。《素问·至真要大论》曰:“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审证求因,病既由暑湿引起,则解暑亦可治癃闭,扶正亦可驱邪外出。最后专治下焦,但加重白术以健中,用升麻、黄芪以举上,其要义已在第四诊中说明。中医视人体为上下联系、内外相通的统一整体,最忌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之形而上学观点。

脏寒癃胀

李××,男,四十岁。患腰痛,小便急胀,夜睡不安,经封闭、理疗等,久治未愈,延余诊治。诊其脉沉而弦,舌青滑。此症腰痛,且兼小便急胀,显系肾阳大虚,肝气下陷所致。以肝主疏泄,肾主闭藏。今肾阳大虚,水寒不能生木,肝气下陷而不能生心火。火者,阳也。心火不足,心阳即虚。心阳通于肾阳,心阳虚,肾阳亦虚,故见上述诸症。治法应大温心阳,暖肾温肝。方用肉桂生姜汤。处方:

上肉桂9克 生姜30克

上方肉桂一味,黄坤载谓:“味甘辛,气香,性温,入足厥阴肝经,温肝暖血,破瘀消症,逐腰腿湿寒,驱腹胁疼痛。”张锡纯谓肉桂“性能下达,暖丹田,壮元阳,补相火。其色紫赤,又善补助君火,温通血脉,治周身血脉因寒而痹,故治关节腰肢疼痛……”。因此,余临证,每用肉桂强心,更用肉桂暖肾温肝而升肝木之下陷。以肝木得温始升,肝升才能恢复其正常的疏泄功能。生姜辛温,黄氏谓本品“入肺胃而驱浊,走肝脾而行滞”,“调和脏腑,宣达荣卫”。二药配伍,不仅温扶心阳,更能暖肾温肝。

患者服上方一剂,即感腰痛减轻,小便急胀亦减,睡眠亦较安适。宜进一步强心温肾,以交阴阳。方用白通汤加昧。处方:

黑附片60克 干姜15克 葱白3茎 上肉桂9克 茯苓15克

方中自通汤以交阴阳,加肉桂、茯苓以升肝木下陷,附子得肉桂又能强心温肾。心肾为先天之本,乃全身阳气之主。嘱服三剂,诸症好转大半。继用扶阳祛寒,补肾强腰之剂,用四逆汤与刘河间金刚丸加味。处方:

黑附片60克 干姜9克 炙甘草6克 炒杜仲15克

炒续断9克淡大云9克 菟丝子9克 萆薢9克

上方以四逆汤扶元阳,其余诸药,补肝肾,强腰膝,治腰痛。金刚丸系治腰痛骨痿之效方。连服十余剂,症状消失。

[整理者按]:本例初诊症状虽较简略,然从舌脉也可知为阳虚、寒湿阻滞。此与肝经湿热所致小便急胀又有不同。阳虚之小便急胀,当有面色皓白,或面色青暗,身重畏寒,目瞑嗜卧,少气懒言,手足逆冷,舌白滑或青滑,脉象沉细或沉弱或沉弦等症。治宜温阳散寒,故可用肉桂生姜汤。属肝经湿热者,多见口苦咽干,胁痛烦躁易怒,小便虽急胀,其色必黄赤,舌苔黄腻,脉象弦数。治宜清肝经湿热,可用龙胆泻肝汤之类。辨证不同,治法迥异。

肉桂生姜汤系戴老医师习用的强心方剂,药简义深,凡心肺疾患,出现心肺阳虚或心阳不振,症见唇舌青暗、心胸闷痈、喘息憋气、寒痰上泛者,俱可用此方治之。本方又治心肺阳虚所致鼻流清涕不止等症。

阳痿不育

卢××,男,四十岁。患阳痿达十余年,久治不愈,婚后多年而无子女,曾经某医院检查,发现精虫不活跃,始来我所求治。察其脉,两尺沉弱,面色皓白。记忆力减退,经常头昏腰痛,目眩、耳鸣,疲乏无力。证属肾精不足,元阳虚衰,治宜生精补髓峻扶元阳之剂。处方:

野台参30克 破故纸15克 甘果杞15克 菟丝子15克

广锁阳15克 自茯苓15克 淮毛条15克 木棉花子15克

上肉桂15克 鹿茸30克(或用鹿胶90克亦可)

上方十味,共研细末,日服三次,每次9克,用淡盐开水送服。

张景岳谓:“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故方中用肉桂、鹿茸于大队补肾药中,温元阳,暖肾水,静中有动,鼓舞阳气化生精液,且鹿茸为血肉有情之品,具生发之机,大补精髓,温壮元阳,补益气血,既补督脉之损,又补冲脉之虚。正如徐灵胎所说:“冲督盛,而肾气强,则诸效自臻矣。”野台参大补元气,木棉花子补肾强腰,治肾虚腰痛、足膝无力,功胜韭菜子。如此配合,使达添精补髓,强壮生殖机能之目的,故用治阳痿不举,精虫无活跃力者有效。但本患者病程已历十余年之久,今始求治,非短期所能见效。嘱以一剂为一料,连服十剂左右。患者遵嘱服用,一年后,不但本症获愈,且喜举一子。

[按]:本方曾用治多例阳痿及男子不育症,均见效果,敬予介绍。

口眼歪斜二例

例一:

李××,女,三十三岁,患左侧口眼歪斜,发病五日来诊。症见:右眼睑不能闭合,右侧面肌松弛,人中平满,面颊口唇歪向右侧,左侧颜面不自主跳动。诊脉弦濇,舌质正常,苔薄白,咳嗽,口不渴,别无所苦。此由肝虚生风,肺有郁热,再兼外邪而诱发,内外交感,因而骤发。其施治之法,着重在清降肺经郁热及温阳解表。用《金匮要略》所载《古今录验》续命汤加法半夏:

麻绒6克 杏仁9克 生石膏15克 甘草6克 潞党参15克

川芎6克 当归15克 桂枝9克 干姜9克 法半夏9克

方中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即麻杏石甘汤,可散表邪,宣肺气,清郁热。党参补气扶正,桂枝温经通阳,干姜温中通脉,芎、归活血舒筋,加法半夏降逆化痰。全方协力,能宣能通,可降可散,有舒有缓,实是标本兼顾治法。除内服本方外,另加外治,其方如下:

牙皂30克(略捣碎,醋煮取汁),每日洗左侧面部三至五次。牙皂为通窍、搜风要药,最搜肝风,《本经》“主风痹死肌,邪气”。煎之以醋,义取引药入肝。肝主筋,肝经风邪得以外散,则筋脉之拘急自可缓懈。既授两方,又复告以兼做针灸以期辅助。患者如法施治,斜之状,得以复常。从发病到治愈,不过二十余日。

例二:

张××,男,二十一岁。因劳累后受寒,第二日早晨漱口时发现口角漏水,始知左侧口眼歪斜,左眼睑不能闭合,流泪,目珠略红,不能皱眉,急来就诊。除上述症状外,诉发热、身痛,咳嗽痰少。脉浮数,舌质淡红,苔白腻少津。症属肝虚肺燥,复感外邪。治宜解表清肺,养肝润燥。用续命汤加减:

麻黄6克 杏仁9克 生石膏15克 麦冬9克 当归9克

桂枝9克 炒杭芍9克 甘草6克

方中用麻杏石甘汤散表邪,宣肺气,清郁热。麦冬润燥生津,归、芍补血养肝,桂枝温经通阳,合芍药调和营卫。

二诊:上方服二剂,发热身痛全退,咳稍减,但口眼歪斜如故。宜内外兼治。内服以活血、祛风、解痉为主。处方如下:

明天麻9克 桂枝9克 钩藤9克 桑叶9克 菊花9克

当归15克 炒杭芍9克 麻绒6克 全蝎6克 僵蚕6克

生姜汁(每次5滴兑服)

方中天麻、钩藤平肝祛风解痉,桑叶、菊花平肝熄风,当归活血,本“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之义而施。桂枝、杭芍调和营卫,麻绒开腠理,全蝎、僵蚕、姜汁祛风、开窍、化痰。此方功用专在平肝祛风以正歪斜。

外治法:用鳝鱼血加麝香少许涂擦于右侧(左歪涂右,右歪涂左),正即停用。鳝鱼血通血脉,逐风邪,专治口眼歪斜。麝香通诸窍,开经络,透肌骨,与鳝鱼血同用,则走窜开通之力愈大,用治口眼歪斜愈佳。

三诊:经上述内治外涂后,口眼歪斜即正。惟干咳不止,有少许稠痰,舌转红,苔转黄,脉转细数。此肺经郁热未清,肝火灼肺所致。治宜泻肺清肝,润燥止咳,用泻白散合二母宁嗽汤加减:

桑白皮9克 地骨皮9克 粳米15克 知母9克 川贝母9克

全瓜蒌12克 麦冬9克 陈皮6克赤芍9克 桔梗9克

甘草6克

方中桑白皮、地骨皮泄肺中伏火,降气止咳,合瓜蒌、贝母以增强清肺化痰之功。知母滋肾清肺,粳米清肺益胃,麦冬、陈皮、赤芍、桔梗滋阴润燥,疏利气机。

服二剂,咳嗽即止,诸症告愈。

[整理者按]:口眼歪斜一症,西医有周围性和中枢性之分,前者预后良好,后者则较差。这里介绍的两例,均属于周围性面神经瘫痪,只要治疗及时,用药洽当,一般恢复皆较理想。《内经》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从临床看,患者,多有正气先亏,或肝虚肺燥,或脉络空乏等内因,复加六淫外邪,与诱发。发病后则或寒或热因人而异。《灵枢·经筋篇》谓:“足阳明之筋,其病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僻即歪斜)。”《金匮》所载《古今录验》续命汤,宣肺泄热,通阳温中,补益气血,寒温并用,寒热平调,内外兼顾,确为对症良方。原义“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持,口不能言,冒味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戴老医师常用于此症,化裁灵活,用后症情即减,或配合外治,收效更佳。若属风痰偏盛而无表里证者,每用牵正散(小白附子、全蝎、僵蚕)治之,其效亦佳。 “牙宣” (齿衄)

左× ×,男,三十余岁。患牙龈出血不止,已月余。曾用西药治疗未效,来我所就诊。诊其脉,芤大而空,舌紫红,面色皓白。此病中医称为“牙宣”,或名“齿衄”。从脉证分析,齿乃骨之余,在脏属肾。由于肝肾阴亏,肾失潜纳,阴火上腾,故现齿龈出血不止。宜用“水中置介”潜阻之法治之。处以下方:

石决明9克 茜草6克 阿胶9克 炙龟板15克 牡蛎24克

蒲黄(醋炒)6克 玄参15克 麦冬9克 炒杭芍9克

炙甘草6克 藕节6克 淮牛膝6克 白洋参6克(另煎兑服)

方中以石决明柔肝,并缓齿龈出血之急迫,合以牡蛎、龟板育阴潜阳。阳得潜,阴火即不上腾,则出血自止。配以阿胶、麦冬、杭芍养肝而滋木,白洋参益气生津,玄参滋肾水并清浮越之火,蒲黄、茜草理血疏肝,藕节通气,牛膝引药下行,故能达潜阳的目的。余平日治各种出血,除黄连泻心汤症外,凡血逆上溢之症,均应顾护胃气,若专投苦寒则不免伤胃,且苦能化燥,胃伤则中阳衰败,更增病端。

上方服一剂,血遂止其半。再服三剂则全止。继以封髓丹(焦黄柏9克、砂仁6克、甘草6克)善后而告愈。

[按]:此症病机,在于肝肾阴亏,肾失潜纳,故不用六味地黄丸之类滋肾柔肝,因六味丸只有育阴之力,而乏潜纳之功。今患者由于阴亏,以致相火浮越,血不归经。故必须育阴潜阳并举(育肝肾已亏之阴,潜上浮之相火),庶可使血能归经而收自止之效。

陈××,女,三十二岁。口气臭秽已数月,服药无效,转余诊治。症见口臭,唇口干燥,舌质润,苔薄黄腻,脉微细数。二便正常,虽思水但所饮不多。断为脾胃伏火(虽属阳热但热势不甚),治宜升清降浊,佐以清胃热之剂。处方:

生石膏30克 升麻10克 细辛4克 焦黄柏10克 杭芍12克

方中石膏辛甘大寒,清胃热,泻胃火,细辛辛温,为肾家本药,其性散而升。经云“火郁发之”,故配石膏能散胃经伏火。升麻升阳明胃经之清阳,又有解毒之功,杭芍平肝益脾阴,焦柏清热燥湿。诸药配合能升清降浊,使清气上升,浊阴下降,则口臭可除。

外用方:吴萸6克,黄连6克。此方为左金丸,有疏肝、清火、和胃之功。将二药研细末,醋炒,包两足心涌泉穴,有上病下取引热下行之义。

二诊:服上方三剂后,自诉:口臭已大为减少。脉转细,仍口唇干燥。此乃胃经伏火虽除,但肺胃津液仍伤。拟方以滋津润燥调治。处方:

黑豆10克 绿豆10克 桑叶10克 石斛10克 杭芍10克

沙参15克 元参10克 麦冬15克

服五剂后,口臭全消,口唇转润而痊愈。

[按]:口臭一证,多属胃热与肺胃郁热所致,方书多用写黄散与清胃散,郁热较甚者,可用三黄石膏汤等方,此属阳热之证。亦有阴证口臭者。多由于元气不能收纳,元阳外越所致。阴证除口臭外兼见脉沉细,舌质青滑,苔薄白,二便自调,不思水饮等虚寒证情,曾治二例,用潜阳汤与四逆汤二方交替服用而愈。

(潜阳汤:川附片60克,龟板15克,砂仁6克,炙甘草6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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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2-02-27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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