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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科普

精神科医生说文解字:「风险」与「危险」

发表者:石华孟 603人已读

在精神科工作,甚至是从事其他临床专业的医生,都经常面对病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医生,我这种病是不是会遗传给孩子?」「据说,我的这种病有遗传风险,我是不是不能生孩子?」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石华孟

这些问题不仅困扰着病人,也同样困扰着不少医生。

在我看来,这些问题很可能是包含着错误概念和错误选择的问题。因为,这些病人的问题很可能是把「风险」理解为「危险」,并采取规避危险的行为来规避风险。本文就以说文解字的方式,解读这两者之间的异同。

风险

「风险」,英文是「risk」。《汉语大词典》说,「风险是可能发生的危险」。英语词典关于「risk」的解释是「一种涉及面临危险的情境」(a situation involving exposure to danger)。这两个定义都等于间接地申明:风险不是危险,或风险不等同于危险。网上查到关于风险的定义是这样的:「风险就是指某种特定的危险事件(事故或意外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与其产生的后果的组合。

通过风险的定义可以看出,风险是由两个因素共同作用组合而成的,一是该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即危险概率;二是该危险事件发生后所产生的后果。」根据后一网文中风险的定义,可以将医学意义的风险定义为「某疾病发生的概率及相应损害后果的组合」。其中,以导致疾病发生的概率为其主要含义。例如,某种精神疾病有较高的遗传风险、被狗咬伤有感染狂犬病的风险、不洁性行为有感染性病的风险等。换言之,风险,是理论上的可能性,而非现实中的必然性,这应该是医学意义「风险」的准确含义。

其实,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我们每时每刻都面临着风险:炒股,可能因大盘熊市或所买股票暴跌而有资金损失的风险;去机场乘飞机,因道路堵车或出发太晚而有误机风险。甚至,吃饭有被噎着的风险,喝水有被呛着的风险,走路有跌倒的风险。只是,由于以上风险很低,人们往往习以为常或视而不见,反而将规避风险的「因噎废食」看作是一种非理性选择。

由此可知,规避风险是一个理性选择或博弈的过程,而不是绝对的「敬鬼神而远之」的行为。因为理性选择往往意味着在承担风险的前提下获益的可能性也不小:「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但众人还是趋之若鹜。

危险

「危险」,英文是「danger」。《汉语大词典》的解释是「有遭到损害或失败的可能」。英文词典的解释是,「有受损或受伤的可能」(the possibility suffering harm or injury)。网络上较复杂的解释是:「危险是警告词,指某一系统、产品、或设备或操作的内部和外部的一种潜在的状态,其发生可能造成人员伤害、职业病、财产损失、作业环境破坏的状态,还有是一些机械类的危害。」

与风险相比,危险对人构成伤害的现实性要更高。或者说,风险是理论上的可能性,危险是现实中的可能性,尽管还不是现实的必然性,但确实值得面临危险的人,更加谨慎地行事,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因此,从警觉等级来看,「危险」的警觉和防范等级要高于「风险」。

在医学领域,危险的含义有现实的紧迫性,需要采取较为紧急的规避或预防措施。例如,某颅脑外伤患者颅压增高,有随时发生脑疝而死亡的现实威胁,这时就不大合适说他有脑疝的风险,而应该说他面临脑疝死亡的实际危险,需要采取开颅减压手术来挽救生命。

但是,我们经常面对的问题是:患者将理论性的风险理解为现实性的危险,在精神科临床工作中,最典型,也是最常见的例子便是将遗传风险当作现实危险、将某一药物副作用百分之几的发生率(理论风险)当作百分之百的现实危险。前者导致患者完全不敢生育后代,后者导致患者不愿服药。当然,类似的例子还包括某种精神疾病出现攻击行为的风险、疾病复发的风险等。

之所以出现上述将风险当危险来看待,并采取现实而谨慎的防范措施的现象,究其原因,大概包括两个方面:

一是混淆了风险和危险两个概念之间细微但却至关重要的区别,这属于认知误区。

二是反映了患者们将风险升级为危险这种高估风险的病态认知模式,本质上是一种变异的强迫症状:将微乎其微的理论风险当作百分之百的实际危险防范,以求万无一失的安全保障。

重复说一遍:风险不是危险,风险是理论上的可能性,危险是现实中的可能性,不可混淆,尤其不可因高估风险作危险,做出因噎废食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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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9-02-25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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